五
林阿茵主动打破这平静,她递过手,向陈麟声展示自己的婚戒:“我结婚了,看,漂不漂亮。” 素简的银环,上面镶一颗钻石,丘比特式切割,八心八箭。 林阿茵就是这样的,她总能坦荡地表述自己的幸福,真正的幸福。 这个性时常让陈麟声感激 陈麟声轻轻托着她的指尖,仔细地看过才答:“很漂亮。” “你呢?”林阿茵问。 林阿茵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知道他家里的变故。 父母出事以后,他一直保持着莫名的锐利和倔强,他不想提从前的事,也不想见从前熟悉的人。漫长的青春期中,他一身的刺,刺伤过阿茵许多次。 陈麟声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七岁,笨拙到讲不出话。可是他永远回不到十七岁,于是就有千千万万地懊悔。 像是用仅有的力气,他指了指远处奔跑的女孩。 草坪上许多孩子,阿茵久久注视着。 陈麟声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妮妮,但他看到阿茵笑了,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还以为你会做警察,”林阿茵扭过头来,对着陈麟声笑,“那种整天孤零零吃泡面的警察。 像是想到什么,陈麟声垂下眼。 “结果你也会陪女儿逛公园,”林阿茵抿着唇,微微歪头,“她是什么样的人。” “嗯?” “陈太,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地上的青草,陈麟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好,林阿茵就是林阿茵。 她没有追问。 “我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哦,”她轻声讲。 “那很好,”陈麟声终于开口,他认真地抬起头来,凝视着林阿茵的眼睛,“阿茵,我希望你幸福。” 假如人人都要拼一生换一颗金子般的心,他希望世界上有两颗干净的心,是可以留给阿茵和妮妮的,让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留下自己的牙印。 风又不急不缓地拂过来,把金色的阳光推过来,明亮的笼罩下,林阿茵的栗色发丝扬起。 她离开时,施简正抱着妮妮往天空举,像是要把她放进太阳里去。 陈麟声回过身去,他眼角有些潮。 不远处有一个卖自制饮品的推车仔档,似乎是童子军在募捐,几个女孩活泼好动,大胆向过路人介绍自制的柠檬茶和曲奇饼干,购买还送卡通贴纸。 陈麟声虽然惜金,但看到她们,像是看到妮妮的将来,还是掏出了钱夹,准备上前去买。在一双双殷切的天真眼眸中,陈麟声把摆出来的每一样都买了一种。 女孩们围上来,把他的钞票小心翼翼地放进募捐箱,然后撕下卡通贴纸,贴满了他的手背。 拿好过度包装的饮品甜点,陈麟声跟几个女孩道别。 刚要讲回头见,身边忽然就冒出一个人来。 “我跟他要一样的。” 那人摘下了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