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所以……” “嗯?” “你朋友真的同意两个月后再付租金?” “当然。” “他人真好。” “是,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一定也很有钱,”陈麟声慢吞吞地说 严木转过偷来,他看着青年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真是有够无厘头的对话,可他偏偏爱听。 他答:“是,很有钱。” “也一定读过很多书,”陈麟声没睡好,声音飘忽。 严木想到麦春宙,记得他在国外读的是建筑,讲:“嗯,他在国外读书,拿了很多奖。” “他是医生,还是工程师?” 又一阵打听下来,严木发现陈麟声打听的全是不在场的第三人,狠了狠心,决定不再替麦春宙讲好话:“他是无业游民,” 陈麟声回过头来,望着严木的眼睛,没有讲话。 严木见他安静,一时不愿出声打扰。 他发现了,早上的陈麟声,好像格外迟钝一些。他悄悄享受着这种迟钝,只希望陈麟声先不要彻底醒来。 陈麟声并不知道自己的困意已经被人看穿。 他昨晚读绘本哄妮妮睡觉,三四本读下去,把自己哄得奄奄一息,妮妮却仍然神采奕奕。无奈,他只得拜托今天上门帮他照顾女儿的阿桂姨姨,务必带妮妮下楼走走跳跳,不然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只剩下晚上折腾他一个人。 一旦睡得晚,起得早,陈麟声的脑袋会不争气地卡壳,咖啡都救不了。 听到无业游民这四个字时,陈麟声第一反应是,那岂不是跟我一样。 有钱人也无事可做,是没有社会价值的废物。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严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那笑容很漂亮。 可惜陈麟声自己并不知道。 也没有维持多久。 就在距离自己的完美公寓只有百米之遥时,陈麟声的手机忽然嗡嗡作响。 他朝严木点点头,转过身,掏出手机看。 屏幕上只有一个R字。 麦秋宇发来了三条短信,每一条都很简短。 R:在哪里。 R:我要cao你。 R:来酒店。 陈麟声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严木,用手在侧边挡住了手机屏幕。 他打了几个字:我有事。 R:什么事。 陈麟声并不想让R知道自己在找住处的事。 他想了想,回道:在上班。 R:那就请假,不然辞职。 陈麟声不明白麦秋宇为什么忽然这样急迫,而且言语冰冷,不似他平日的轻佻。 他想了想,删删打打,又回一条: 今天真的不行。 刚发送成功两秒,麦秋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麟声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他困意全无,背对着严木往前走了几步,沉默地看着来电动画。等待了几秒,终于按了接听。 “二十分钟以后,我要在酒店房间的玄关见到跪着的你,”麦秋宇冰冷地说。 他一边想,这人发什么失心疯,一边握着手心渗出的汗。 他很久没有听到麦秋宇这样讲话了。 上一次,还是在那八天。 “我,我没有带面具,”陈麟声压低声音。 “你怕别人看到你?” 想到那天在俱乐部见到的一切,陈麟声有些发怵,他点了点头:“嗯。”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怕。” 说完,麦秋宇就挂掉了电话。 在严木关切的询问中,陈麟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他望着不远处地上的一团口香糖,眼眸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