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仿生人会亲吻伤心的主人

俞秋白。

    可除了样貌，卡尔并不认为她与“俞果的母亲”有什么联系，因为从卡尔睁开眼睛那天起，除了实验室墙上挂满的的荣誉，她从未出现过，不曾出现在俞果的生活中、语言中、联系电话中。

    俞果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俞秋白很快顺着人群让开的道路走到了俞果面前，母子相见，气氛却格外生硬。

    “俞果，成年了。”俞秋白叫了他的名字，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就将视线落到了卡尔身上：“这是你三年前做的机器人?”

    “他叫卡尔。”俞果道。

    卡尔觉得俞秋白的眼神很奇怪，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这种眼神，冰冷的、极度理性的、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审视，卡尔觉得她似乎能看穿自己的一切。

    “以三年前的目光来看，确实是个不错的小玩意，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不少瑕疵。”俞秋白抚着下巴道：“头发用索尔帕斯胶质来做没有任何意义，除了没有的美观以外，耗能耗时，损坏率高，维护起来还十分繁琐。”

    听上去像是在客观评价，但卡尔觉得她的话不是那么友好，因为他看见俞果的肩膀紧绷了起来，拳头也微微握紧了。

    “皮肤用的是新型的pep聚合体，中庸的选择，是为了它的隔热性么……”俞秋白微微挑眉，直到这时，才流露出些许惊讶的情绪：“你甚至给它设计了人体恒温系统，浪费了不少时间吧？以我对你的了解，或许你会幼稚地给它复刻一整套内脏器官?”

    俞秋白将手掌按上卡尔的胸口：“果然没错。”

    “还有他的瞳孔……用的居然是坚硬的亚蓝矿石，它的炼制手法非常困难，明明只需要几滴染料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俞秋白眉头微皱。

    卡尔的机体中传来几声异响，他有点想让这个女人停止发表意见，或者拉着俞果离开。

    她像是在不自知地欺负俞果，让俞果露出那种苦涩难过的表情。

    俞果深吸一口气，将俞秋白的手腕拿下：“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吗？”

    “我只是想为你指明正确的方向。”俞秋白的声音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你很清楚，按照我的意见修改，这个仿生人的性能会比现在优质一大截。你从小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了最佳答案，却总是在半路被其他东西干扰。”

    “不只有你的想法才是正确的。”俞果闭了闭眼道：“我希望卡尔是真实的，过高的性能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俞秋白摇了摇头：“你总是执着于一些美丽而肤浅的表象，不肯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追求极致的真理上。我感到很遗憾。”

    说完，她似乎是失去了兴趣，转身准备离开。

    “俞秋白！”俞果忽然叫住了她，声音很平静，可卡尔却发现了他颤抖的指尖。

    俞秋白转过身，与他对视。

    “对于你无法理解这个美丽的世界这件事，我也感到很遗憾。”

    俞秋白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母子相见如战场，整个宴会厅的人噤若寒蝉。

    俞果不再停留，拉着卡尔快步离开。

    俞果回到家便把西装外套脱了，倒进沙发里，咬着大拇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尔并不愿意看到他这个动作，因为俞果总是会将皮肤咬得又红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