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南修
月前有户人家半夜突然走水,大的不幸被烧死,小的命大还活着。 当他寻到这间医馆,不想将他徒儿救下的人竟是与他相识多年的老友。 “这孩子家里遭了事,也怪可怜的。”南阳子踏出屋子,对阮琼道,“听闻那日是你救了他,可曾与凶手交过手?有没有看清对方模样?” 阮琼简明道:“交过,未曾。” 南阳子想了想,忽然问起:“我说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阮琼沉默。 南阳子一见他这样定是有鬼:“你若是知道呢就……” “凶手目的很明确。”阮琼蓦然道。 明确为何,心知肚明。 “……”南阳子思索道,“要是这么说,凶手倒是有卷土重来的可能,眼下他无人可以依靠,我那儿也不是个像样的地,你方救了他,他对你多少也信任些,此番便当我欠你一回人情,劳烦你多照看他一段时日。” 阮琼不语。 南阳子也怕给他添麻烦:“你放心,这孩子气性高,哪日他有了自己的选择,铁定就走了,绝不会赖着你的。” “并无此意。” “如此甚好,那我也就放心了,告辞。” 晚间,蔚然半坐翻着本药童帮他寻来的医书,虽看不太懂,但读来解解闷尚可。 阮琼正在此时进来,照旧端着药以及外用的药粉。 蔚然闻声放下书,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阮琼将药碗递给他,蔚然喝了口险些呛住,“咳……”,好酸,他瞥了眼阮琼,佯装无事将药喝尽了。 “太酸?”不料阮琼突然道,语气不似发问,反而像陈述。 蔚然忙道:“没有,不小心呛到了。” 依照惯例,吃完药,阮琼便会给换他外伤的药,蔚然解了里衣,阮琼用剪子剪开前胸后背缠着伤口的白布。 蔚然一直都没敢低头去瞧那狰狞的剑伤,每回都是将目光放至别处,要么盯着床帐出神,要么盯着阮琼近在咫尺的侧脸,实在是闲,尤其是这种时候,他分不出神想别的,只能想些浅薄之事,譬如他不止一次打心里觉得阮先生相貌惊为天人。 他师父的头发乃是花白,是上了年纪后自然而然生的,可不知为何阮先生的不一样,是如白鹤羽般的未掺一丝杂质,况且他看起来也不过而立,倒真是个奇人。 只不过想归想,打探的话蔚然是断不会问出口的。 半晌,阮琼替他换好药,看了眼床边搁着的医书,顺便将书收走了,一举一止间遗下若有若无的药香,却又不似旁的大夫身上的药材味。 蔚然不明所以,不过他知道阮先生言辞虽不多,却从不行无缘无故之事,果不其然,阮琼很快又回来,将几本药书给蔚然。 这时阮琼方道:“方才的书未经阅修,恐有错处,这几本好些。” “……”蔚然捧着书愣了愣,随后道,“多谢。” 他未说的是,其实自己根本也看不懂医书有无错处的。 阮琼起身,走出两步,忽然听见蔚然唤他:“阮先生。” 阮琼回头,蔚然望向他问道:“那日你同那凶手交手,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未知。”阮琼回道,又等了片刻,见蔚然不再追问,才转身离去。 蔚然盯着房门,良久,撇开眼,看向手中的药书,不知作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