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秘的身份

    艾萨克推开实验室的门，金属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

    现在他每天要花六小时给花株调整光照角度，记录每片叶子的生长曲线，曾经用来计算粒子轨迹的光脑屏幕上，如今滚动着数千种花卉的基因序列数据。

    有研究员路过总忍不住驻足，透过观测窗能看到成片发光的花海在无风自动，像是有人把银河碎片撒在了实验室里。

    金发男人曾经笔挺的实验服如今沾着泥点，袖口磨出了毛边，他随意把金发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旁，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却依然掩不住深邃的轮廓，只有蹲在花架前修剪枝叶时，眉间那道常年紧皱的竖纹才会舒展开。

    每天清晨他都要挑一束最新鲜的花，指尖拂过上百株蓝铃花，最后总选花瓣弧度最优雅的那支，就像当年在数据海里，他总能精准挑出伊莱亚斯需要的实验参数。

    位于银河共和国母星“伊甸园”南半球的一片原始森林边缘，这里远离城市，只有一条蜿蜒的悬浮轻轨通向陵园。

    森林与草甸的交界处天然形成缓坡，总统的白色大理石墓冢坐落于坡顶，俯瞰整片开满荧光花的山谷。

    墓冢呈半圆形穹顶，由乳白色星尘岩砌成，表面布满细碎的晶粒，日落时会折射出柔和的七彩光晕。

    墓碑仅刻有总统的名字“伊莱亚斯·K·科尔曼”与一行小字：“仰望星空者，终成星辰。”

    陵园的氛围宁静而祥和，荧光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为总统的安眠铺上一层温柔的毯子。

    访客们轻声细语，他们献上鲜花，留下悼词，或是在能量柱前低声诉说心事，每个人都希望总统能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永远安息，远离纷扰，享受永恒的宁静。

    艾萨克·维尔德像往常一样，单膝跪在墓碑前，小心调整花束角度，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投下细影。

    改良过的蓝铃花在他掌心轻颤，花瓣边缘泛着星沙般的微光。

    伊莱亚斯离世的头几年，他总是会在半梦中惊醒，不止一次地想象，如果当时有人能够救下他，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忏悔，独自一人坐在墓前自言自语，像个疯言疯语的精神病人，直到后来依靠药物的支撑，他的精神状况才稍微好转。

    “这是最近新培养的颜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艾萨克轻声说道。

    如今，他的实验室里开满各种各样的花，浓郁的花香与研究中心其他实验室的金属味格格不入，成了众多实验室中的一朵奇葩，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他每天都在跟花卉打交道。

    很难想象，这位曾经负责研发“物质重组引擎”的天才科学家，现在会变成一个只会种花种草的闲人。

    许多星际花卉公司的代表都希望能与他签合同，获取那些花卉的专利，因为它们看起来太过美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有人甚至愿意花高价买下一朵，放在收藏室里当做藏品，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对他来说，那些他精心挑选、培育的花。

    每一束都是独一无二，它们不属于任何公司，也不属于任何收藏家，它们只属于那个人，那个永远躺在陵园里的人，而艾萨克会每天带着最新鲜的花束去墓前，仿佛在完成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仪式。

    “医生说我的精神状态在慢慢恢复，但我觉得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也很好，这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