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垂死的恒星
海伦娜听后没说什么,让卡修斯等她的消息,现在奥利维亚不在佣兵星系,得等对方回来后才能安排见面。 从黑骸星离开后,卡修斯就坐飞艇回到了星舰,刚踏进房间就甩上舱门就开始解皮带扣,他扯下沾着机油味的黑衬衫甩在地上,赤着精壮的上身冲进浴室。 热水冲了足足二十分钟,直到残留在身上的那股,独属于“自由港”上劣质酒精、机油和汗臭混杂的味道彻底消失,直到皮肤发红才关阀。 他抓过白浴巾裹在腰间,水珠顺着起伏的腹肌滑进浴巾边缘,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被机械右手胡乱往后一捋,露出眉骨处新鲜的擦伤。 金属义肢连接肩胛的接口闪着冷光,周围皮肤留着手术缝合的浅疤,反而衬得肌rou线条更加凌厉。 卡修斯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停在落地窗前,窗外漆黑的太空里,几点星芒像极了自由港那些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忽闪着令人作呕的光。 他舌根抵着后牙槽,有些烦躁地抓过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冷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才稍稍压下去一些。 放下水杯的刹那,玻璃杯底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机械义肢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窗外的星光依旧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映得他深邃的轮廓在昏暗的舱室内显得格外冷硬。 难言的孤独在房间弥漫,像卡在生锈齿轮里的沙粒。 静默片刻后,他忽然起身走到床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不大的柜子里,正静静地放着一个木盒,是单调的黑色。 卡修斯手指沿着木盒边沿,轻轻打开,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个是他悄悄从伊莱亚斯身上偷走的钢笔,一个是伊莱亚斯送给他的五角徽章,还有一张两人共同站在联邦军事学院门口拍的照片。 他拿起那张边角已经被摩挲得褪色的照片,窗外的蓝色星光照在上面,将一旁银发青年的笑容映得模糊,就像记忆里那个越来越模糊的人。 原来已经过去七十多年了吗?离那个他们一起毕业的夏天。 黑发男子的拇指轻轻划过照片右下角早已看不见的日期。 这是唯一一张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照片,毕业后,他进入星际舰队,伊莱亚斯则当上了政客,两个人基本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上一面,有时候连通讯录的消息都不会回复。 卡修斯后仰躺在床上,看向窗外浩瀚的星河,透明的玻璃上印出他孤寂的身影,他闭上眼睛将手臂横在眼睛上,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伊莱亚斯,你真是一个冷漠的混蛋。” T-09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恒星的光线穿透稀薄但洁净的大气,洒在广袤的矿原上,天空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琥珀色,没有沙暴,也没有漫天的矿石粒,这是少数让矿工们庆幸的恩赐。 纵横交错的矿坑嵌在岩床中,最大的裂谷足有千米宽,岩壁断面裸露出层层叠叠的矿脉纹路,像被巨斧劈开的古老年轮。 矿工们沿着木制脚手架攀附而下,锤凿声在峡谷间回荡。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开采矿石,铁镐砸向岩层,楔子撬开缝隙,再用麻绳捆住矿石,靠人力拖上地面。 欧莱来到这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贫穷与落后,他混着裹着白布站在岩矿外围,忍不住重新眺望这片土地。 赤红色的矿石在阳光下泛着暗金光泽,碎裂时溅出的粉末像干涸的血渍,但很快被干燥热量蒸腾成空气里稀薄的锈色浮尘,矿坑底部积着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