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坏学生

楼才意识到腹中空空如也，因为没有不吃晚餐的习惯，便去教室食堂随便扒了一口。想起谢洮早早来了我的办公室，大概率没有吃过东西，但如果他吃过了，我给他带吃的就变成了多此一举，于是我去小卖部拿了袋吐司，他不要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当早餐。

    从食堂回来，去教室里转了一圈，四十多个孩子都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奋笔疾书。我满意地扫视了一圈，虽然心里清楚我一走开教室里就会开始窃窃私语，但依然选择安于这种假象。

    我正想离开，却发现除了谢洮，还有一个前排的座位也空了。我走到座位旁，问同桌：“这里是邱阳吗？她人呢？”

    同桌小声回答我：“她好像肚子不舒服，可能去医务室了。”

    这个点医务室早就关门了。我们学校的医务室一天只开放四小时，药价贵得要命。去这种形同虚设的地方有什么用呢。我知道她在搪塞我，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坐在讲台上批月考的卷子，等到第一节课结束，邱阳混在下课的人群中脸色苍白地回来，看见我在教室，踌躇着不敢过来。我走到教室门口向她招手，她才走到我面前。

    “身体不舒服吗？”

    “嗯，生理期。”

    “要请假回家休息一晚上吗？”

    邱阳眼睛睁大了。三中一向是出了名的严格，全寄宿制，出入要经过班主任级主任严格的审批，还要提供各项繁琐的证明，返校后还要核销。有些班主任不会轻易允许学生请假，我的学生时代便有过女学生痛晕在教室才勉强被准许回家的经历。

    “可以吗？”她小声说。

    我点头：“你跟我去开假条。”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刘海都被沾湿，贴在额头上。但她说忍一忍算了，要准备下次月考，没等我的回复就径直走回教室。

    我心中有所顾虑，但也没法说出来，第二节课铃响后拎包回到办公室。

    谢洮坐在我的位置上，仰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我看着他挥霍时间的样子，觉得实在不成器，忍不住训斥他：“有这个时间发呆，不如好好背背世界地图。”

    他见我严厉，也不顶嘴，站起来让座，把补完的作业递到我面前。我扔下包，看了他的成果。批过一轮的答案早已稔熟于心，一眼看下来没有太大的问题，字迹也出乎意料的清秀。我的火气稍微冷却一些，掀起左眼皮，却看他在得意地笑，怒火又冲上来。

    “怎么样，是不是做得很好？”

    我告诉他：“这是应该的，没有沾沾自喜的必要。”

    他却完全没有受到我的影响，耸耸肩：“你怎么去那么久，出啥事儿了吗。”

    这种与我平起平坐的语气起了效果，我顺口说：“有女生身体不太舒服。”

    “比起男朋友的生日，还是学生的小事更重要吗？”

    提起生日我就觉得烦躁。发现自己不管什么事情都处理不好的感觉不算好，因为身边总有人能同时处理好工作和家务事，而我却晾着手机上的未读信息无暇顾及。

    “当然！而且学生的事才不是小事。”

    “你自己都不信吧，”他撇撇嘴，“什么学生的事不是小事，自己到处鬼混，又当又立的……”

    “说够了没有？回去！”我指着门口。谢洮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放在平常，我可以轻易把这件事情圆过去，但是他说俏皮话没有挑一个好的时机。

    等到谢洮的身影消失了，我才想起来面包就根本没有拿给他。我有些后悔，他会因此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