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洞房花烛
掀了盖头。” “知道我等得不耐烦,还敢磨磨蹭蹭,快过来!” 漫漫的红纱里,虞彦的声音也如醉梦一般,“我倒有些不敢了。” 虞彦本以为傅守之闻言必要屁啊娘啊地骂上两句,不料那厮只是重重一喷鼻,“没得反悔了!” 虞彦轻轻一笑,终于掀起红盖头,“那可说好了,虎奴,咱们以后就是夫妻了。” 傅守之毫无新妇的羞怯,立即抬起头,盯住了虞彦,双眸极亮,像跳动着两团小火苗,却渐渐有些恍惚。 元平三年的七月初七,二人在定水渡口初见,虞彦也穿红,一身红色官袍,稳稳立在舟头,袍袖如云般舒卷。 纵然身后追兵厮杀声盈天,怀中幼帝扯着嗓子大哭,其人依旧不失风度,还未至岸,先腾出一只手,冲傅守之一揖,扬声道:”傅将军率众义士勤王,功在社稷,加镇北军游击将军,全军赏赐,战亡者亦有追封。” 傅守之早已看直了眼,倒没去听他在说什么。 一干兄弟率先炸了窝,一个叫“大哥,他喊你将军!你成将军了!”另一个心眼多些,“那鸟厮说话算不算数?老大你可得叫他画个押!” 随行迎驾的县丞急忙担保,虞家四世三公,小虞公子虽然年少,却是内制之首,形同实权宰相。他一言既出,将军定能永葆荣华。 傅守之抿紧了嘴角。那人一见面便开出筹码,是怕他起了歹心。可他又当真是什么好鸟?落草为寇的佃奴一个,占了山头,早几年必被朝廷当作反贼给剿了。 谁成想鞑子打进关,他接应邻县百姓躲进山里,稀里糊涂壮大了起来;再与贯人干上几仗,稀里糊涂成了敌后义军,名头越打越响亮。 起先只是为了活命。 忠君爱国,英雄好汉,漂亮话反正不要钱,头一回有名有实,招安也好,收编也罢,他这个“大王“终归要顺着人心。 “怎么又不做声了?亏我与你初识那会,还道你城府深沉。”虞彦笑吟吟摸了把傅守之的脸,醉后竟有几分轻佻。 洞房花烛夜,思及旧事的显然不只傅守之一人。 那日小虞翰林挟天子涉水而来,谈笑间安抚大军,他却始终闷声不响,只是怔怔盯着虞彦发呆,终于惹得对方回顾。 对视不过片刻,傅守之整张脸腾红,耳朵都要喷出热气。仓促低下头,却见酒杯是空的,害他连借口都没了,正待咆哮发作,被虞彦按住手背,甚而随意拍抚了一下。 傅守之从天灵盖麻到尾骨,浑身筋骨绷紧,用尽全力才克制住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他想反扣住他的手,把他整个人死死压进怀里,亲咬纠缠。 虞彦似乎察觉到危险,却不明白缘由,慢慢眨了眨眼,依旧笑道:“我敬将军一杯。” 傅守之低沉嗯了声,视线游移,只敢盯着虞彦的袖子,抬落,堆叠,最终凝成一盅烟霞,递到了眼前。 傅守之接过便一饮而尽,不想竟呛到了,咳得死去活来,眼角泪花都飚出来。一干兄弟嘎嘎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