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簧片

  婉儿拉开她下x间的伤口，处理过的伤口感染已经消退许多，不算大碍。却能在惨白的皮肤上看到一针针锐利针头戳过的小孔，九岚的身T机能明显衰退，身T的回复力大不如前，婉儿也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给同一个位置放针。

    挤了有三十分钟的脏血，直到黑血再复鲜红，婉儿才用清水沾Sh掌心，由内向外顺时钟画圆，要把所有伤口周边的wUhuI清洗乾净，就口吹乾，不弄脏床铺。

    照顾伤患很累，尤其是无法回应的伤患，婉儿不知道自己是否伤着病人，不知道痛楚、不知道感受，只能凭藉着自己的直觉拿捏力道。这样一番悉心下来，所做的苦功也不bcH0U刀客差。

    再换上一条全新的绷带，原先梨钰的卧床已经被每个时辰换下的脏W绷带占满，若不是梨钰这样吩咐，大概所有地下世界的人都不会这麽做，实在浪费。

    危机紧要，别无他法。

    婉儿甩了甩头，她的眼皮有点沉重。耳朵赌上的cH0U刀客鼾声变得细小，就像是催眠摄魂的旋律，要哄她入眠。他知道，此间已经过十二时，是九岚到这地下世界的第二天，若再不醒，那也无救。

    强撑最後一点睡意，她把九岚毒发的伤口完整包覆，不能再接触地下的cHa0Sh热疹。她明白，这个人对化雨有多麽重要，内心还是盼望她最後能坚强起身。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真切注视一个人的感觉。

    她还记得那天，她因着工作轮值，分配到难得外出照料花圃的工作，然後遇上化雨公子，然後遇上剑桑，剑桑待她亲切，甚至也能看懂自己手语，但他根本不晓得剑桑是谁，她甚至不知道坊中有这号人物。

    坊中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打从白玉倾坐上伏御大位，就常常委托几名下人差遣来到密室之中，帮助先生。她是最先被白玉倾找上的人选之一，因为他不适合，不适合这个弱r0U强食的世界。

    她想起来，在这个Y气环伺的歛红坊内，自己曾经受到如此悲惨的待遇。白大娘是她的yAn光，给予她不同的选择，让她活再另外一种歛红坊内。这里不管身分、不管地位、不管尊严，只管劳动，只要力所能及，再苦也是甘甜的。

    婉儿俯身捞过九岚的左手臂r0Un1E着，如果不是伤痕累累，那会是一双好看的手。

    她曾描过剑桑出演的《山河世间》，此人的义气应是上苍之宝，她不该受得如此残害。

    饱含情意与疲倦，婉儿俯在九岚身T侧边，右手无力掠过她的大腿，顺着她腿部的肌r0U取线给予刺激。

    古明画先生还在世时，处理过不少天生患疾的下nV，作为最元老的密室祖宗，她跟古明画先生培养足够好的默契。看他为残疾的艺nV一一苦恼；给她讲解人T的奇妙构造；然後他会一头钻研，眼神放光地钻入自己的工作间，下一次出来就有新的成品尝试。

    他像是一名医者，却又不像。他有着的是助人为乐的心，想法却极其怪异。婉儿还记得，古明画先生曾经给他展示一个竹簧片，并且说着：「我在你脖子上划个刀口，把这竹簧安进去，再缝起来，你就能说话啦！」

    这人的想法疯狂，却又大胆，好像永远望着前方，追逐什麽目标似的，从不往回头看。

    而现在到来的化雨，也有同样眼神。

    能成的，她觉得化雨铁定能成。

    守护想守护的人、拚却信仰、拚却X命。践踏所有已经逝去的东西，义无反顾向前，这是古明画、这是白玉倾、是整个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则。

    婉儿支起指腹，在九岚另外一侧的肚皮上不断写下一个「醒」字。笔划繁多，她是越写越累、越写越软，最後终於支不住cH0U刀客的鼾声催眠，给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空间埋头，俯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