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翔】桃花朵朵开糍粑蘸红糖
看,乡下人休息得都早,已经是一片黑漆吗拱的,就剩一南一北两处最亮了,其他地方只散着点儿零星的灯光。这俩地方是干啥的来着?他想起北边儿是个茶馆,噢,指不定门房大爷就是跑那去了。南边……南边是不是有个小卖铺来着? 现在还没关门吗? 纪天尧打着手电往那边去,村里的夜路果然比白天还难走,一不小心就把皮鞋踩进了前两天下雨才聚成的水洼里,泥浓铺嚓的。两边的松树林子里偶尔好像还有猫头鹰在咕嘤嘤地叫,怪渗人的嘞。 走了好一截才终于爬到那个连着一条水泥路的道场,在黑漆漆方圆百米没个活人的夜里,就算是个小屋子也能给人一种难得的安全感。 他远远地看到,暖黄色的电灯还亮着,生了点红锈的卷闸门只拉下来一小半儿。走近去,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但仔细听下去,才晓得原来是电视节目里的人。 “老板在吗?” 纪天尧还是习惯性地敲敲门,这次是拿手电的铁壳子去碰了碰墙。 两道目光,一道从店门口外进来,一道从玻璃柜里出去。在这除了从方盒子里出来的雪花噪音、只剩下呼吸声的安静的屋里对上了。 展云翔对这种看起来文绉绉的读书人没啥好印象,主要是因为他那个也念了点上大人孔乙己化三千可知礼的大哥。爹把他送出去读了些书,回来就跟真的山鸡变凤凰了似的看不起家里人了,摆的一比吊糟的。还说什么自己立志要当一名作家,取了个笔名叫苏慕白,写了本什么生命之歌,搁那歌颂虚头巴脑的爱和正义。服了!这都已经新世纪了,你没当代李白的能耐就别捅那没啥实际意义的词儿了。结果可想而知,绝大部分销量全是靠他死皮赖脸在村里和镇上自费办的个签售会,搭上百来斤鸡蛋才把书给送出去。也不知道剩下的在书店卖出去的几本是不是买的人脑抽抽了还是为了凑上满减拿了滞销书架上的赔钱货。他都替展云飞臊得慌,可是二皮脸假文人到底不一样,再怎么面对上现实的无情检验也可以用一句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来进行自我安慰,于是百折不挠于是愈挫愈勇于是又开始准备下一本作品准备惊醒世人。 其实云翔原来打心底里也是喜欢聪明人的,要真是个人才说话又好听谁不喜欢啊。但是展云飞显然不属于此列,更是让他觉得书读多了就会拿一套大道理整那些有的没的,老没劲儿了。 “你要买啥啊?”他瞟了一眼,把注意力从纪天尧身上转回到小电视机前。 纪天尧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还有泡面吗?或者挂面?”看了看货架,又忍不住去看了看他。 “给。”展云翔随手拿了一桶面丢在一边。他早就习惯别人老盯着他看了,长得好看有什么办法嘛! “五块钱。”他给纪天尧报了个数。 “给你。”纪天尧掏了一张紫色票子出来,轻轻放到柜台上。 “呃……你咋不跟我还价啊,不嫌贵哪?”展云翔转了头,为没有收到预料中的迟疑而感到一丝丝疑惑。 “嗯,我看你大半夜的还守着铺子,怪不容易的呢。” “我反正睡不着,这钱不挣白不挣呗!”展云翔抓了钱,撑平整了收好到抽屉里去,又往墙边一张放着开水瓶的桌子上一指,和他说,“那边儿有开水,你自个儿泡吧。” “谢谢你啊。”纪天尧点点头。正要把面端去那边,却看到一只rou乎乎的手伸过来,抓了什么放到他面前。 “喏,送你个卤蛋。” 纪天尧往面碗里倒了开水,又合上盖子,把塑料叉子夹在开口处,慢慢等面饼泡发。 他这边只能看到店老板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