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当街劫持
眼角余光看到异样。 金发保暖服的路人站在行人道上,仰着头,朝他的车子挥手。 贴了乌青镀膜的窗口,将外面的人和景也覆盖成单调的黑白灰三种惨淡颜色。 斯内克灰白的面孔暗沉憔悴,无神的眼睛没有聚焦,空蒙对着虚无,莱默尔首先注意到他挥动着的那双颤抖得可怕的手臂。 斯内克瘦了,英俊的风姿被萎损取代,眼窝深陷,只有腰板还是军人范,直挺挺立着,像执拗的行尸走rou的鬼。 驾驶座,老板派来开车的司机在听歌等着红灯。 只要告诉司机有人跟踪,就能让司机立刻驶入转弯道,改道加速甩掉斯内克。 …可是不是太过分了?斯内克只是在看而已,没有损害他的利益。 莱默尔猛地打了个冷颤,扭过头不敢看窗外,他早该割舍掉那些无用的同理心。瞧瞧吧,现在金毛狗已经不再威风凛凛,狼狈得像条流浪犬。 要一个傍上大贵族的雄子跟着中级军官过日子,岂不是自降身价?拜托,斯内克,你好歹有点自知之明! 他以后的生活势必和斯内克两不相干。 可斯内克毫无知觉地依然张望着车子,没有放弃的表现,好像在试图想象他有没有也在从车里头看自己。 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空洞,强烈,逐渐升温到要烧穿介质。 倘若在战场上看到这名敌军士官,以普通兵种的胆量绝对会掉头就跑。 就在莱默尔开始对这一幕和坚挺的红灯感到恐惧,要对司机脱口而出的冲动升到嗓子眼的时候,下面的人兀地有了新的动作。 金发军官定定望着飞行车,掀起宽松的外套拉过头,信手扔在一边,坚定而有力的姿态还是从军时的那般简练、优雅。 然而黑色毛衣挺出已经显怀的小腹,陈述着他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 莱默尔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僵住了,那个不够乖巧的弧度像蛇一样钻进他因为恐怖而缩小的瞳孔,爬进深处的灵魂。 憔悴的原因,锲而不舍朝他追来的理由。 一个一个字眼地变作刀子捅进他的心里!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可能,斯内克…不要骗我,我会让你后悔的斯内克,别开玩笑… 鼻尖和眼眶突然酸涩,莱默尔突然不能够呼吸,他疯狂地咬紧牙齿,吞咽掉那要呕出心血的哭声。 他在哪里? 在人间的地狱里吗。 从一开始就陷进污秽里了,原来他是走了一条这样腥臭的不归路,他转身的那刻被整个世界抛弃,去不到忠贞的牌坊,也没有守住名声的权利。 他以为他可以承受为复仇付出的所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