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封宅开门，刀先到〉

    时间：中平六年初夏｜子初至丑初

    天气：夜黑风急｜院墙里有火药味

    地点：允吾县军镇｜庞宅、偏街暗井、拘所医角、河滩水草

    子初一到，封条先到。

    郑侠捧着封条匣，匣口一开，红泥的腥甜味像从黑夜里渗出来。董从事随员站在庞宅门前，灯笼光打在门匾上，匾字像被风吹得发颤。祁老三带着兵卒排成半圈，把门口堵得像一口锅。锅口一堵，锅里的人就得出气。

    庞管事开门开得很快，快得像早等着。门缝一亮，他便拱手，笑意不深不浅：「董从事深夜来封宅，必有误会。」

    董从事随员不接他的笑，只把封条往门框上一按：「误会不误会，问红泥匣便知。」

    庞管事眼神一闪，像被人点中要害。他侧身让路，口气仍稳：「宅中红泥皆用於族产封存，若董从事要看，自可看。」

    话说得漂亮，脚步却带着一个微不可察的「先」。先一步入内院，先一步把东西换走。这种「先」不是逃，是把雷引去别处。

    咘萌没进庞宅，她在街角Y影里等梁七。她知道封宅一出，梁七第一件事不是护庞管事，是找她。因为她身上贴着那张小票，那张小票b任何口供都y。

    她把小票拿出来，手指一撕，撕成两半。撕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像撕一张不用的破布。半票立刻贴进贴身内里，贴得像第二层皮；另半票塞进许老墨的墨袋，墨袋里有碎墨、有纸屑、有老书吏的汗味，最适合藏一张会招刀的纸。

    许老墨脸sE苍白：「姑娘，这……」

    咘萌只丢一句：「你活着把墨袋交到董从事手里，就值。」

    值字在夜里很冷，冷得像把命换成秤砣。

    庞宅内院，搜得快。兵卒翻箱、护院瞪眼、灯火晃成一片。冯獒站在廊下，手按刀柄，像一条拴着却随时能咬人的犬。董从事随员不理他，直奔偏室。

    偏室里果然有红泥匣，但匣一开，空。空得像一张刚被T1aN乾净的嘴。

    「空匣。」郑侠低声。

    董从事随员抬眼，眼神像冷钉：「庞管事，匣空。你方才说族产封存，封的是空？」

    庞管事不慌，反而叹一口气，像替制度难做：「董从事，红泥近日皆由主簿处调用，宅中只留匣。匣空不怪我，怪县里用得急。」

    他把锅往主簿那边推，推得顺，顺得像早排过句子。

    董从事随员没有立刻追主簿，他看见的是另一个更尖的东西：匣底有新泥痕，新泥痕里掺着h砂。匣空，但匣底沾新泥，代表刚放过又刚拿走。拿走的人手很快，也很熟。

    「匣可空，痕不空。」董从事随员淡淡一句，「封宅搜到丑初。院墙内外，谁出，记谁。」

    庞管事的笑意终於薄了一点，薄得像一层快裂的皮。

    同一刻，偏街暗井边，梁七到了。

    他不是带人多，是带人准。麻三先出，像一条黑影贴着墙滑，手一伸就扣住许老墨的墨袋绳。许老墨还没喊，嘴就被一块布堵住。布味熟，熟得像薛二昨夜喉咙里那一块。

    咘萌冲上去时，只见许老墨被拖向暗井。暗井口黑得像一张等人的嘴。

    梁七站在井旁，声音很低：「把袋交出来，你们就少Si一个。」

    咘萌一步不停，眼神不眨：「袋里只有墨。」

    梁七笑了，那笑像刀背擦过：「我不讨墨。我讨纸。」

    麻三把许老墨往井口一推，许老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