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缘前尘

顾不得整理衣服头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跑了出去。

    外面弟子乱成一锅粥，秋倚空在人群中四处张望，找寻着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找寻无果，秋倚空抿抿唇，想到那个人最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提起衣摆转道往山顶上冲。

    新雪融化，与前一阵松动的土壤混在一起，将山路润湿的十分泥泞。秋倚空一步步艰难的向上攀登，用最快的速度想要爬到山顶上去。

    年前他法力受损，又生了一场重病，身体虚弱的很。因此仅仅是一小段山路，也耗费了他好一番力气。秋倚空额头沁出细汗，面容被夹着细雪的冷风一吹，在白衣的衬托下又苍白了几分。

    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登上山顶，终于看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人侧对着他，拢着件厚厚的狐毛披风，正探手伸向枝头的梨花。

    “师兄……”

    人在眼前，秋倚空竟然有些不敢认了。

    隔世光阴轮转，这一幕与十几年前的初见重叠。彼时阳光正好，幸得与君初相识。而今缠绵春来，得与君旧地重逢。

    满树山花前的那人闻声回头，露出一张姿容冠绝的脸来。他不动声色的望了秋倚空一会儿，紧接着垂下睫羽深思，复又抬头拧眉看他，脸上露出些许纷杂的神色。

    他混乱着，眼中带着大梦初醒的茫然：

    “……秋儿？”

    秋倚空激动的点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但下一瞬又像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终于提着衣摆跑上前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徐眠。

    他外出穿的单薄，衣服也没来得及披上一件，鼻头冻得通红通红的，看上去像是哭过。徐眠好像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的记着要拉开披风把对方裹进怀里。

    他注意到秋倚空手腕上的伤口，慢慢的伸手握住，施了一个小的治愈术，习惯性的出声问道：“怎么又受伤了……”

    秋倚空泪水沁出眼眶，却不禁拉开唇角做出一个微笑的动作。他低头，眨掉眼里的泪珠，觉得手腕被徐眠握住的地方在隐隐发烫。

    “……反正师兄会帮我治好的。”

    “……尽说些胡话。”

    “我错了……师兄。”

    “……知道错了，以后便不许再做了。”徐眠叹息一声，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秋倚空紧紧的依着他，他便由他抱着，始终不曾伸手推开。

    从前百种因果，错综复杂又如何能说得清？只庆幸纵使时光匆匆岁月捉弄，命运却从不吝啬给痴心人以转圜机会。

    所以始终不曾背叛的负心汉终于能够回头，被犟在原地等待他的另一个负心汉发现他的真心。

    繁花簌簌中，徐眠遥遥望向山下，忽然出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好热闹。”

    “师兄，今天是新年。”

    “新年啊……”

    “嗯。师兄，新年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过，好不好？”秋倚空抱着他的胳膊，两人相扶着一同往山下走。

    “像以前那样过吗？”

    “嗯，像以前那样。”

    上卷·负心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