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歌别伤
,卿卿何故泪满颜?” 半山腰上,徐眠一剑挥向山顶,霎那间千树梨花湛然盛开。阳光倾落一角,新雪顺着这阵旷古春风纷涌而来,在半路化作绵绵花雨,默默为群山白了头。 徐眠衣袂舞动,自半空中翩然而下,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导出,手中化春风变幻为一枝春梨,轻轻递到秋倚空的面前。 秋倚空不肯伸手,于是徐眠抖抖花枝笑道:“快接着呀?” 新鲜的露水自枝头震落,滴入地面零散的花瓣中间,融入漆黑松软的泥土里。秋倚空摇摇头,看着徐眠哀声道:“师兄……” 徐眠性情一如从前,五年时光什么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他还是那个意气张扬随性洒脱的少年郎。或者说,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那他本该会长成这样子的。 可是秋倚空觉得痛,徐眠笑得越开心越无所谓,秋倚空就越觉得痛。一切都回到了原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徐眠一个要走了。 徐眠的身影逐渐变淡,他举着梨枝微微叹息,柔声哄着秋倚空道:“你现在不接着,一会儿掉地上得自己捡的时候,可别不高兴的哭鼻子啊。” 秋倚空两步上前,隔着梨枝一把握住了徐眠的手,激动的问道:“师兄,你为什么可以把生死说的这么轻松,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吗?” 徐眠笑笑:“秋儿,我是归鸿山派的弟子,是你的师兄,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很重要,愿意令我为之付出生命的存在。如今归鸿山派复原,你无事,我的两个心愿皆以达成,所以我不难过。” “……你是走的人,你当然不难过。”秋倚空喃喃轻语道,“你的选择又是留我一个人受苦,师兄,你真残忍。” “秋儿,你现在有亲人照顾,有朋友陪伴,并不是孤独一人。从此以后在归鸿山派安居,不会再受苦了。”徐眠道,望着他的目光带着点责怪。 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淡到可以透过他看清楚后面的事物,所以根本分辨不出来了。他松开握着梨枝的那只手,悄然化作一片光点消逝。 金色的掌门印从光点中缓缓飞出,循着山神血脉落入山下徐醒的眉心,繁复的金纹淡淡的闪烁一下,便隐没了下去。 众弟子观之一片哗然,纷纷恸哭出声,不知道好端端的小师兄怎么忽然就没了。 “师兄——” 秋倚空无助的朝光点飘散的方向追出几步,紧接着被一块凸起的山石绊倒在地上。他不顾形象继续往前爬,堂堂大衍衡渡司正使,以嗜杀成性着称的魅族高手,此刻竟惶然的像个刚刚出世的稚子。 他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那虚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后那点光消逝于眼前。秋倚空承受不住,终于凄厉的大喊:“师兄,你别走——” 春风温柔的吹过他鬓边的发丝,在他耳边默默送来徐眠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给他以轻微的回应,缠绵的宛如情人床笫间的脉脉私语: “……秋儿,我在风里……只要你念着我,我就不曾消逝。” 秋倚空跌在地上,先是痴痴的哭,很快又仰起头来狂放的笑。李询冲过来扶住他的肩膀,秋倚空转头看他一眼,口中慢慢溢出大股的鲜血。 眼前青光一片,秋倚空晕死在李询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