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Ⅰ

    「母亲。」莫尔低喃道。

    「莫。」

    梅瑞荻斯上前就是给予儿子一阵拥抱，对方虽然处在紧绷情绪下，却仍然记得微微屈膝以缓解母亲拉扯右半身的难处。莫尔将脸庞埋入梅瑞荻斯左侧的肩颈，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梅瑞荻斯清楚感受到儿子的脆弱苦楚。

    此时，他们站在兵营内诊疗室的米hsE门拱下，两根火炬在这栋平房建筑的门墙上燃烧。

    「马l叔叔。」

    莫尔在松开母亲的怀抱後，迎来马l朝他後背安慰似的拍抚。莫尔试图微笑，但他看起来格外疲惫，似乎从战场启程归来之後就没有歇息过。

    「辛苦你了，孩子。」

    梅瑞荻斯与马l在午夜时分抵达南方城邦，当快使带来阿缇拉重伤回城、莫尔随同护送的消息後，他们俩个没有丝毫耽搁，跨上马背便是一路狂奔。

    从沃拉尔庄园到南方城邦需要半天的路程，那名快使因为中途换过马匹，所以可以将时间缩短一半；反观他们俩人就算再怎麽JiNg准配速，顶多也只能减少一至两个钟头的时间。这也是为什麽梅瑞荻斯没有考虑马车的主要原因，速度太慢、变数太多。

    「发生什麽事了，莫？」梅瑞荻斯问道。

    莫尔转身面对母亲，他身上的骑士团袍仍有着从战场上沾染的尘土与血W，底下的长版夹克也因为长途骑行而起皱，但莫尔依旧尽量维持服仪整齐，就像父亲曾经的教导一般。

    「新的武器，b攻城火器更致命，而且是用在士兵身上。铠甲保护不了我们，它在被炸开之後成为另一种利器。阿缇拉他…」莫尔突然哽咽，他为了掩饰自己，於是撇头抿紧唇瓣，他的喉结接着上下滑动一回。

    马l越过莫尔的肩头，朝梅瑞荻斯投以一瞥，她无声回应了这抹注视。稍早前，当他们正穿越庄园东南方的山坡群时，马l便曾在狂风中向她大声问道：你觉得有多严重？

    梅瑞荻斯想起由快使交至手中的那张短笺，那几行字句并不算长，莫尔并没有多说。她感觉儿子在提笔的当下，恐怕是俱足所有勇气才JiNg炼出必要的讯息。

    我们不能停下来！

    那时劲风刮过他们的脸庞，同时也在彼此耳边呼啸。梅瑞荻斯侧过脸大喊回去，她看见马l用力点头之後，再度回到自己的後方位置。这是一个长年累积出来的习惯，若回顾梅瑞荻斯身为骑士的片段，马l总会出现在她身侧；而当他们一同骑马跋涉或冲锋时，马l就会紧随在後。

    「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了，」梅瑞荻斯伸手捧住那张仍旧十分年轻的面容，她以坚定的灰眸凝视着莫尔，「你们什麽时候回来的？」

    莫尔抬头与母亲对望：「昨天半夜，我已经尽快写信通知你了。」

    梅瑞荻斯点头，她当然知道儿子不会拖延，那不是莫尔的作风。

    「我知道你是。医者的工作想必也告一段落了，对吧？」

    这次莫尔沉默得点头。他看过了，梅瑞荻斯心想，莫尔对此并非无话可说，而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虽然莫尔只字未提，但梅瑞荻斯知道此时她的孩子需要她，更胜以往。骑士们都将一生奉献给了骑士团，阿缇拉除了是莫尔的导师之外，也是继埃尔之後与莫尔最亲近的男人；若失去阿缇拉，就像是莫尔再次失去父亲一样。

    「莫尔，诊疗室还有其他人在休息，我和你母亲进去的时候，你不妨先去喝水休息一会儿，顺便洗把脸清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