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Ⅱ

只有自己一个人。

    「快去吧。」

    梅瑞荻斯往厨房移动，耳里同时听见莫尔从楼梯走往浴房的脚步声。她在靠近火源的桌边站定，朝着储放新鲜蔬果的空荡藤篮看去，然後打开橱柜下存放大麦且快要见底的陶瓮，最後确认过放置乾燥香草碎屑的储存格。

    莫尔需要一位管家，或是一名侍童，迎接骑士归来的房子不该如此空荡寂寥。

    当初埃尔也有一名管家替他整理房子，无论他或梅瑞荻斯是否更常驻留兵营，都不需要担心回家时无人准备。那名管家先生将一生心力奉献给了朗家，当他们将管家先生的遗T带回他的故乡时，埃尔穿着骑士正装一路护送，梅瑞荻斯则披着黑sE面纱坐在驾驶篷车的车夫旁。

    梅瑞荻斯移动脚步，抓起餐台上的空水壶，走到後门外的清水槽舀水，接着把水壶挂上火炉内的铁g。趁着水滚之前，她再次去到庭院内如今蔓生杂草的花圃前，摘了几片勉强能用的花叶回室内冲茶水。

    一等水滚，梅瑞荻斯便将热水注入预备好的茶壶，花草顺着壶内涡流旋转，她凝视着那GU水流许久，然後才把壶盖盖上。她重新到户外取来另一锅清水，并让它替代水壶原本的位置，接着弯腰舀起瓮内的最後一勺大麦，将它们丢入锅中。

    她坐进炉前的椅子内，将右腿尽量靠着炉火烤暖，啜饮一口茶汤後开始搅动热粥。锅内的麦子依旧粒粒分明，将它们煮透需要一段时间，梅瑞荻斯将木杓挂至壁炉的侧面，转而按摩起自己的右腿。

    如果她闭起眼睛，这座厨房会瞬间变得拥挤起来，不同时刻的片段将充斥着这处空间。埃尔的身影将会穿梭其中，年岁相异的自己也会随之跃动，管家先生亦会回到他们身边，窗外那片庭院的景致也会反覆流转，甫诞生的婴孩哭声将再次撼动整栋楼房。

    梅瑞荻斯的记忆力一向惊人，但那不是让这些片段增添光辉的原因，它们之所以b原貌更加鲜明，乃是因为时光渗入了建筑骨g，并在其中沉淀、积累，最後呼应了梅瑞荻斯的想像。火焰T1aN拭木柴、麦子在热水中滚动、窗棂因风扰动、椅脚在石板上磨擦，种种声响与感受。

    「母亲？」

    梅瑞荻斯缓缓眨动眼睫，壁炉内的火焰明动耀眼，锅子内的沸腾声则由响转闷。她感觉有人正按向自己的肩头，一GU暖意从对方手心蔓延开来，甚至透过衣物直抵肌肤。梅瑞荻斯侧过头，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

    「你累了，去主卧房休息吧。」

    莫尔换上另一件赭sE的平口衬衫，一列同sE的圆形钮扣排在左x前，下摆长过黑sE长K的K头，双脚换穿日常的皮革短靴。

    「我不累，只是老了。」

    梅瑞荻斯举手遮掩呵欠，接着重新拿起壁炉旁挂起的木杓，往锅内仔细翻搅几回。莫尔露出苦笑，也许那不是他的本意，但那抹苦涩就是牢牢固定在脸上。

    「小薇跟孩子们还好吗？」

    莫尔从橱柜拿出两个木碗，依序交给梅瑞荻斯盛满。当他想到对面的位子坐下时，却被母亲拉住衣服，示意他一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