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阿褐的事总是神奇般的占据我全部的思考,只要一清醒,我的脑中浮现的便是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以及属於他的褐发。 因此即使昨天唐老师说的话让我感到震慑,却也没让我想太久。 我看着天花板,夜晚医院里的灯微亮,周遭传来他人熟睡的呼x1声,以及偶尔经过病房的脚步声。 我很累。 却睡不着。 或者说我不敢睡。 住院以来,我经常梦见十一年前发生的事,我梦见那场火、那种失去一切的痛,也梦见认识阿褐後的幸福感,以及在这种幸福感後失去阿褐的悲痛感,极端的感受让我经常从梦中惊醒。 醒了後又睡着,然後又梦见。 在梦里我尝着十一年前失去一切的痛,也尝着失去阿褐的绝望,两种我生命中最大的痛楚袭击着我,让我一刻也不得安眠,也越来越难入睡,一旦醒来就很难再睡着,这一个礼拜以来我经常看着天花板等天亮。 现在是晚上一点,我惊醒的时间越来越早,从一开始的清晨到现在的凌晨,独自度过夜晚的时间也就感觉更长。 我闭上眼睛,试着要自己再睡一会,但眼睛一闭却又看见那场火,看见阿褐和周佳仪的身影,结果只能要自己乾瞪着眼。 这世界彷佛一刻也不肯让我休息,要不停让我去回想伤心的事,白天黑夜不停不停的痛着。 「喀哒、喀哒。」又传来了脚步声,护理人员也真是辛苦,这麽晚了和我一样不得休息。 奇怪的是这阵脚步声离我的房间越来越近,最後停了下来,然後走了进来,而且走进了我,我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微微亮着的灯光让我有些看不清楚来人是谁,但随着他越来越靠近,我看出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当他在我病床边停下时,我总算认出他是谁,我轻轻喊了声,「老师。」 听见我的声音,他弯低身子,语气有些讶异,「怎麽,我吵醒你了?抱歉。」 「不是,我本来就醒着。」 「现在都一点了,怎麽还没睡?」 「刚刚有睡着,只是又醒了。」 「做恶梦吗?」 「嗯。」 「这种情况很常发生吗?」 「住院以来我常常醒来。」 「果然……」唐老师m0m0我的额头,将我的发丝拨到一旁,让我的感觉舒服一点,「我和医生讨论过你的状况,他听护士说你半夜似乎睡不好,经常皱着眉头甚至冒冷汗,最近甚至出现半夜清醒的状况,医生说你的食慾不好可能和睡不好有关。」 「是吗。」 「嗯,像你这样睡不好吃不好,怪不得身子好不了。」 「无所谓。倒是老师你这麽晚还跑来医院做什麽?」 「除了来陪你还能来做什麽?听到你睡不好我在家里还睡得好吗?」唐老师将一旁给家属睡的床调好,「我睡那边,你有事就叫我。」 「不要,你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