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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节的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断断续续的梦境和从骨头里散发的疼痛几乎要把他溺死。 Alpha偷偷在夜里来过几次,他没有进病房,屏着呼吸,站在走廊外透过玻璃窗户看着睡得不安稳的Omega。 窗帘并没有被拉严实,两张并合的卡其色厚重布帘相互挨近却又因为彼此的靠近而有了隔阂。 深蓝色的月光带着夜色从那道隔阂中争先恐后地进来,Omega侧躺着背对着官京年。 这是方知节的保护机制,他不会让任何人接近。 他们第一次相遇也是那样,官京年那时候对他并没有任何兴趣甚至是讨厌的。 Alpha有轻微的洁癖,当时的方知节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脏兮兮的Beta,有双一哭眼角就会变得红彤彤的淡色眼眸。 官京年讨厌他,讨厌官昶蔺,讨厌官家的一切。 方知节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醒了,他走下床拉开窗帘,厚重到他眼睛上的阴霾随着天光一线的出现变得消散不见。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方知节想。 他站在原地远眺,黑压压的一片正在朝阳的到来下沉浸着,就像冰山下的激流,平静而危险。 “醒了?” Alpha不知道何时抱臂站在方知节的身后,他回头,见到Alpha还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衬衫。 不如往常那般平整捋顺,反而有几道很明显的皱纹和突起,顺着下巴的领口处还有几道深色的水渍,和白色衬衣格格不入。 方知节点头,“嗯,我想回去。” Alpha略一颔首,没有拒绝。 方知节动作很快地换了衣服,他当着官京年的面脱下身上的病号服,又低头整理衣摆穿上了那件沾着血迹的米白色外套。 他没在意在场的官京年,也没在意他此刻是以什么样的目光看待自己的。 此刻站在一旁的Alpha却没有他这么淡定,他看着Omega脱下身上的衣服,素手白颈在一丝朝阳的照耀下发光。 他微微侧头忙不迭地侧开目光,身子也慢慢站直,淡淡道竹香味扑鼻而来。 Omega已经穿好衣服朝他大步走来,就在方知节伸手拉开门把手时,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肌肤挨近还没有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他手腕上的那抹触感又很快消失了。 方知节撇了他一眼,看着慢慢移开步伐却依旧挡在门前的Alpha,狐疑道,“怎么了?” Alpha抬手揉揉鼻子,又离他远了一点。方知节才迟钝地伸手嗅嗅手臂,“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你的,……信息素。” Omega又摸摸后颈,抑制贴还在,他松了一口气。 方知节似乎也闻到了空气中的飘荡的竹叶味道,“没事,可能是没洗澡的缘故。” “不是。” Alpha又开始沉默寡言,他死死按住那扇门,隔绝了方知节出门的可能性。 “让开!” 方知节被三番两次地阻拦心情已经很差了,他皱着眉头看官京年。Alpha正在垂眸看他,两个人因为视线的转移对视了十几秒,官京年率先移开了目光。 “让开——!”方知节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方知节住的是五楼的VIP病房,此刻的五楼只有他们两个,就算是发出再大的声音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甚至是进来。 Alpha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移动都没有。 方知节猛地叹了口气,“你答应过让我走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官京年开始耍赖。 方知节似乎预料到了这种答案,他笑自己天真又愚蠢。竟然会因为官京年昨晚的那一次道歉而对他心软下来。 方知节实在不想和官京年做过多的纠缠,这十几年间他已经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