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5、桑榆⑻鲜血

 他再次抬眼，正要说些什麽，何慎心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行初下意识瞥了一眼，看见上头的名字，心绪一滞。

    气氛像在这一秒冻结了，手里的热咖啡随之冷却。

    她说了声「等我一下」，便拿起手机匆匆跑到外面。

    ——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们是连接电话都要回避的关系了？

    沈行初望着面前空下的座位，x口发闷。

    走出咖啡厅，她莫名不太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一扇玻璃窗，看见沈行初端坐在原位，似乎没什麽异样。她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将手机凑近耳边。

    「抱歉，你刚说什麽？」

    「看完电影了吗？」吕铮问。

    她应了一声。

    「我去接你，好吗？」

    她愣住，犹豫道：「可能不方便，我现在……」

    「和沈行初？」他口吻平淡，听不出情绪。

    今早通电话时，她说过晚上要跟家人去看电影，他立刻就猜到与沈行初有关。

    「……嗯。」何慎心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能据实以告。

    交往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之间极少提起沈行初。

    但沈行初毕竟是活跃在萤光幕前的人物，走到哪都能看见他。

    学校餐厅的电视里、社群软T、影音平台的预告片、娱乐新闻、书店和超商罗列的时尚杂志——甚至连眼镜行门口都摆着他的人型立牌。深邃的五官搭上金丝边眼镜，神采焕发。

    有时他们俩并肩走在路上，不经意看见了，便不约而同地沉默，然後迳自走过。直到沈行初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气氛才能恢复如常。

    「嗯，没关系。等你结束後，打给我。」

    或许是看不见表情的缘故，她能听出他的语气藏着些许猜疑。

    她紧拧眉心，握住手机的力道大了几分。

    挂断电话後，声音里的情绪不减反增，在脑海不断反覆重播。

    何慎心站在咖啡厅门口，忍不住去撕拇指旁边的Si皮。

    不小心扯破了，鲜血涌上来。

    她真的很讨厌这样子。

    明明交往前什麽都说清楚了，为什麽还是防不胜防？

    偏偏他也没说什麽，表现得无懈可击，一切小情绪都隐藏在台面下，这时要是刻意澄清，反倒像她自己心虚。

    这才是最令她抓狂的。

    忽然，身後的木门被推开，店家提前挂上的圣诞铃铛，敲出一串清脆声响。

    「讲完了怎麽不进来？你不冷吗？」沈行初纳闷地问。

    她外套还在咖啡厅里，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在他眼里如此弱不禁风，彷佛随时要被风吹跑。

    何慎心愣愣地看着他。

    一阵凉风吹来，手指上的伤口凉飕飕的。她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笑道：「才一阵子没见，你就有了新的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