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于世不浊
李烟重收拢飘至窗外的发,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冲着舞着红绸的白夜“嗯”了一声,白净的雪地上有一条绸缎拂落,映着烛火明暗交杂。 “苏大人,陛下说要见我?” 张不浊拍了拍衣摆,说话见他环望着京中街市的景色,大红的灯笼高挂,巷口的爆竹从未断绝,这是西北边塞从未有过的景色,他也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 “嗯,将军的事……” 身后的人俱都沉默地跟着,有几个小随从通秉了一声便跑向路边的小摊,旁边突然炸开一束火树银花,街边的人们沸腾了。 靛蓝的夜,明月高悬,张不浊接过苏相荀递来的一盏花灯,他蹲下身将它放置水中,平缓的水流助推一盏盏花灯远走,水面上灯火连成一片,点燃远处天空。 “别叫将军了,鄙人不是被停职了吗?” 苏相荀却没有接着说,而是说起前些年的一件旧事,元宵佳节,西北军被征到东北一带援助抗击匈奴,是时西北军念家思乡之甚,军中条件又比较艰苦,张不浊便让将士吃完从南方运来的橘子后做成橘子灯,聊以相思寄桔灯。 “取橘皮当碗,贮上油,燃点起火放置海上,那时的连片灯火想来也是万顷绝色,只是遗憾没有亲眼一睹。” 张不浊猛地抬起头,来人的身后是大片的灯火交杂,花灯汇河在他身后铺开,而天际绽开一束巨大的烟花。 “陛下!” 李烟重让他们小点声,好在街上人很多并不会只关注他们几人,他领着两人走上一旁的高阁。 “您是自己出来的?身边有没有带人,这里会不会很危险?”多日未见,苏相荀将无边的思念俱都化为不休的喋喋。 “无事,有暗卫跟着。” 李烟重撑着衣摆走上阶梯,旁边屋舍的茶香混着爆竹烟气氤氲到星子尾尖,高阁上围着帐幔,流苏穗子飞扬。 他让吉祥和苏相荀歇在外间便好,只是在经过苏相荀的时候偷偷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泛着凉气却并不会让人心生退意。 亭阁内的四角放着烧着碳块的小炉,铃铛动起来会发出清凌凌的响声,张不浊动了动手指,因为指节关节又痒了起来,像是蚀骨的麻痒要透过皮rou。 “问陛下安。” 李烟重看着弯腰行礼的张不浊,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明明在见他之前就想要狠狠地骂他一顿,或是拿出自己皇帝的派头来恐吓他,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投靠匈奴,可看着张不浊这副浑然不知为何、仍旧端着忠臣架子的样子他觉得烦躁透顶。 拇指扣着食指的关节,他抿了抿唇,“是朕哪里没有做好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口是这个样子,只是一种无由来的委屈瞬间漫上心头,他想到为帝的这几个月来从未睡过一场好觉,每天看着朝堂上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