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登陛阶
得不好,在乱七八糟的几场梦里,他见到了一双眼。 清澈,淡然。 他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他本以为那只是一场由于昨日劳累醉酒而引起的混乱的梦,却没想到他在朝会上又见到了。 苏相荀垂首而立,宽袍大袖拢着,他冷眼瞧着身旁的同僚上前向那位小皇帝禀奏,新上任的皇帝太小了,也不知会被他们“戏耍”到何时。他隐隐叹了口气,却听到一句。 “老臣恳请陛下迁都洛邑。” 丞相王端手持笏板站了出来,苏相荀听着他为小皇帝条条列出的利好没有一丝反应,迁都洛邑确实可以更好地护卫皇帝安全,只是这样北京的战略地位就丧失了,而且还会给天下人造成他们怕了匈奴人的印象。 他也走了出来,“陛下。” 李烟重面上不显,实则眉头动了一下,苏相荀端的确实是如玉君子的架势,站在年老粗重的王端身旁对比实在明显,难怪灵帝会提拔他了,想必除了出色的治理手段,面容也是一大优势。 “臣以为不妥,陛下才刚刚即位,朝中尚未安定,迁都一事说来尚早。” 他看着站立在殿下的苏相荀,更加肯定了昨晚的想法,年轻的臣子有和重臣抗争的勇气,同样也不失圆滑没有直接交锋。 “御史大人能确保匈奴人再不南下吗?能确保陛下的安危吗?” 站出来的是王端的党羽,这人比较尖锐,苏相荀没有和他吵,而是瞥了一眼身旁的年轻御史。这些谏臣吵起架来那真是让人喟叹不如,从庙宇高堂的百年传承讲到山野村洼的万代信仰,无一不是说的迁都对国威的影响。 李烟重却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看着木木的像是在发呆。有些比较向着朝廷的臣子看到小皇帝这个样子又在叹气了。 “我能。” “只要陛下别心血来潮出去亲征。”灵帝就是突发奇想要亲征才被匈奴人掳走的。 说话的是武将张不浊,中气十足的一句话让挑事的那个臣子先是住了口,然后便是一句更大声的“陛下,臣要参张不浊,他敢对您大不敬,无视君威,来日就敢欺君罔上。陛下,一定要狠狠的治罪张不浊啊!” 张不浊带兵把持着西北军防,绝不是说治罪就能治罪的人,前些天他赶来京城参加了即位大典还没有离京,一些人倒是想要他永远离不开这里,但是不行,便只能找些不痛不痒的由头刺一刺他。 李烟重旁观着这场闹剧,却不免对那位将军多看两眼,他看着还很年轻,并不像旁边的武将那样双鬓斑白,不过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人迎上了他的视线。 不偏不倚。 堂下的人给小皇帝表演争吵了半天,皇帝却没一点表示,争吵声小了下去。 李烟重知道大臣们都看着他等他做出一个决断,他装作怯生生的样子,先是抬眼看了一下张不浊,然后快速低头,声音也很小,却能让殿前人听到。“还请将军放心,朕、朕不会亲征的。” 他不管殿下人的反应接着说:“朕刚刚即位又实在年幼,好多事情都不懂,迁都一事还是交由丞相和御史令协商吧。” 怯懦的小皇帝一说完就和身边的太监说想要退朝,连众臣的话语都不想再听就下了朝堂。张不浊看着李烟重的背影垂下眼,看错他了吗? 天子散了朝,臣子却在面面相觑,“苏大人,这……”御史中丞走到苏相荀身前叹了口气。 苏相荀振了振袖子,他没有说话随着人流往大殿外走,头顶的天渐渐挥去阴霾变得晴朗,他抬起头看。他们能等到那一天吗? 一个久远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