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也不管 ~
齐云祯发来的消息,凌佑没有看到。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起来。 “不用等我了,你先吃……不用,我中午不出去了……没事……嗯……嗯……” 糊在脸上的粉笔灰已经洗去,凌佑双眼被灼得通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孙绍博走后,那伙人只敢在背后找些小麻烦,时间一久,凌佑心理上逐渐放松了警惕。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他去上厕所,刚走进隔间就被人推了一把,接着几个人冲了进来。 也亏得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多半盒粉笔灰。粉末撒了满头满脸,眼睛立刻被迷住了。看不清人,再努力挣扎还是吃了些亏。 凌佑闭着眼睛摸索到洗手池前。 还好,只是粉笔灰,瞎不了。只是双眼刺疼,眼泪止不住。 身上已经脏得不能看了。 脸和头发还可以洗,上衣当胸的鞋印和裤子上的肮脏没法处理。 凌佑接了一捧水,弯腰扑在脸上。他紧闭双眼,咬牙深呼吸,慢慢直起身。 门口站了一个人。 凌佑转过头,眼眶里再次涌出刺激性的泪水,视线模糊,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各种情绪混成的复杂感受如有实质般漫过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那带着难堪的松懈感烫了一遍。 齐云祯走过来,拿起凌佑的书包。 两人从校园里走过,偶尔有迎面过来的学生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两眼。 凌佑平时不大想让人看到他和齐云祯在一块儿,这会儿也不想,但在理智之外,有另一个不听话的声音在吵。那声音恨不得伸出一根触角拉住身旁的人:就在这儿,别走。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走过去。脸上身上的脏污、旁人的目光他就都可以当它们不存在。 走进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酒店。 刷开房门,凌佑去了浴室。 洗完澡,他拿起自己的脏衣服。本来只想洗一下脏污的地方,展开一看,实在挑不出几块干净的位置,干脆一并洗了。 酒店条件还不错,准备了短款浴袍。凌佑取下一件,把自己裹好,走出浴室,把衣服挂在空调下面。 齐云祯打开了电视,靠坐在床头。 凌佑走到床边。 齐云祯拍了拍铺在床上的被子。 凌佑躺上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丝一缕慢慢吐出来。把情绪压抑成一次漫长得几乎令他窒息的呼吸。 他背对着齐云祯侧过身,闭上仍火辣辣刺痛着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难? 为什么只是活着已经这样难? 电视里播着午间新闻。 女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温和嗓音播报着:……失踪男女仍未找到,警方已扩大搜索范围…… 蜷缩的左手被另一只手掌轻轻覆住。身后的热度靠近,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许久,凌佑回握住齐云祯,指腹缓缓摩挲那只掌心里还未完全长好的伤痕。 浅浅的坑,伤痕两侧粗糙的干皮,还有手心里的纹路。凌佑小时候mama曾经拉着他的手告诉过的他的事业线、爱情线,和生命线。 他一一抚摸过去。 摸到爱情线的尾端,齐云祯攥住了他的手指。 他伸手一拉,身前的人转过身来。发红的眼睛湿漉漉看着他。 齐云祯倾身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