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以夜深了走来走去不方便，便睡在了一起。

    琳琅紧挨着她的后背躺着，她将冰冷的脚背靠在季佑的小腿肚上，想趁其不备捉弄她一下。

    这样的游戏持续了一两次，发现对方没有转向她的意思，便有点泄气了。她抬起手，食指在季佑的手臂上来回滑着，轻声说道：“我好想你”。

    季佑拉过她那只做坏的手环住自己的腰，拍拍琳琅的手背，嘴里连说了几次别闹了快睡觉。直到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她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来。

    仿生人的视力使然，让她能在黑暗的房间也能清楚地看见琳琅眼下的泪痣。

    一起生活了两年多，她知道琳琅的朋友少得可怜。或者说她愿意付出全部真心的朋友只有一两个，且都生活在遥远的，乘坐高速飞行器也得耗费一两天的城市。

    季佑知道琳琅是孤独的，因为太想要一个契合的，可以一直在一起并且无话不说的朋友，而自己凭借着在那份将近二十页契合测试取得的高分，被琳琅从回收基地买了回来。

    琳琅既把她当人，又却没当作完整的人。她让自己保有秘密，给予她尊重，懂得控制自我情绪，可是缺少日常相处中的界限感，真诚又直白地说着好喜欢你，好想你之类的话，会索要亲吻与拥抱。或许琳琅潜意识里也觉得仿生人不会真的拥有感情吧，才能无所顾忌地说出这些令自己脸红心跳的话。

    她们的关系模糊而又暧昧，季佑之前亲吻过琳琅一次，不是脸颊或者额头这种位置，而是唇齿相依。琳琅愣了一下，然后推开了自己，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清楚的话。

    但季佑又觉得不能完全算琳琅的错，毕竟尽管仿生人已问世十余年，但关于其是否能拥有与人类一致的情感，多方还是争吵不休。

    可她并非全无机会，她意在徐徐图之，可最难熬的就是突然的直白的“撩拨”。

    小混蛋，季佑看着琳琅的睡颜在心里这么默念着，天真又漂亮的小混蛋。

    嘴唇轻轻贴在琳琅眉间，又很快移开，工作辛苦了，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