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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备地说出重话,「还有我。」 梁佑忱眼神飘移,双手紧握着轮椅的扶手。 「但其实这麽说也不对。我知道你只是卖原物料给教团,真正犯案的卫道者,不是Si在毒气里,就是在判决後马上Si刑。」齐故渊说,「你是新时代百货的犯人里,唯一还活着的人。」 也许是她的反应太平淡了,梁佑忱看起来有些困惑。梁佑忱张了张嘴,「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Si了。」 「可你还在这里。」 「我的生命还有价值。」 齐故渊深x1了口气,静下心来再次打量梁佑忱。这个坐在轮椅上的nV人是如此文静瘦弱,她曾以为她是政治犯,谁又能想到她身上背着九十三条人命呢? 梁佑忱面无表情,「你恨我吗?」 恨吗?齐故渊确实恨着教团,卫道者是残暴无脑的禽兽,这点无庸置疑。 「为甚麽要卖给教团?」齐故渊问。 「嗯……」梁佑忱认真思索了片刻,「我不是天生就需要坐轮椅,这是藏在基因里,随时会爆发的病。那时我的家人便备受折磨,光是减缓症状需要花费的钱便十分可观,直到现在也没有根治的方法。」 这样吗?如果是为了家人…… 「但那时,我知道跟我交易的是教团。我也清楚教团可能会怎麽利用我卖出去的原料。」梁佑忱淡然道,「我知道我正在拿陌生人的命,去换我Ai的人的命。可悲的是,最後所有人都Si了。」 「这样子,你恨我吗?」 齐故渊倒回沙发上,端正的坐着。「你後悔吗?」 「後悔。」梁佑忱完全没有犹豫,「这些年来没有一天不後悔。但若时光重来,我还是会这麽做。我不是甚麽好人。」 齐故渊想起了被她误伤的那几个人。 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他们前往回收教团遗留的资源时,遇上了几个农民。齐故渊朝他们开枪了,只因为不想暴露自己人的位置。 「你疯啦!」杨嘉勇几乎是冒着生命危险打落她的配枪。「刚开始拿枪就想着杀人吗?那些你该保护的人?」 「他们可能是秘密警察。」齐故渊回答,「或着他们的家人是。」 但她清楚这根本不是重点,那时她刚失去陈柔,只有自己面对这个破碎的世界。 保护自己人也好、被警察抓也好。若是她也入狱,说不定就能在监狱里找到陈柔的线索,说不定这辈子还能再见上一面…… 也许他们之中,只有杨嘉勇配得上反抗军的义名吧? 可惜,连他也…… 齐故渊闭上眼,半晌後缓缓睁开。看着梁佑忱的眼中晦暗不明,步入了最深沉坚定的夜。 「就算没有你,教团也会用别的方法做出毒气。」她说,「可如果我没有你,将寸步难行。」 「交易达成了,学姊。我们一起去夺回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