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告诉你我为什麽
月中被印成了红底黑字的大海报,贴在校门口那面墙上。 爸妈很高兴,他却只觉得幸运来得太不真实。 迎新那天,他带了本,静静坐在大教室的角落。 同学大都是明星高中的毕业生,得文学奖、写小论文、参加青年营,他听来太过厉害的经历,对那些人而言只是稀松平常。J立鹤群。他突然想到这麽一个词,他的普通在这里反倒异常显眼,但也只是别人懒得多看的那种显眼。 他待着只觉得难受,却还是忍着,没有勇气在第一天成为其他人眼中的特立独行。 自我介绍的那一分钟,像一世纪。说完了姓名、学历、谁也不在乎的星座兴趣,便陷入沉默。他不能把自己没有亮点的人生说得有趣,再下去只能是吹嘘,但他连这种事情也不会。 学长问:你有没有绰号还是昵称?他摇摇头,话题一停下,尴尬又开始漫延。另个学姊忙打圆场,说:学弟有自信点嘛,你很可Ai啊,像棉花糖。 台下总算有了笑声,他也跟着笑一笑,就回到座位上。 他晓得自己胖。每次家里亲戚聚餐,破百的T重都会被调侃一番,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倒是没人过问。身材这样,再怎麽打扮,好听话的极限也只能是乾净、可Ai,其他的形容词基本和自己无缘了。 是谁起头的他已经忘了,只记得那天起,所有人都喊他圆圆。 喊得他都快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他说服自己不去介意,说服自己专注在功课上,却也一如他所预料,努力并不见得会有好结果。本来就是八十分的幸运与二十分的实力。看着悬在危险边缘的成绩,他发现自己竟然只是笑。 挫折到觉得可笑便那麽笑了出来。 最悲哀的人,其实并不是垫底的坏学生。翘课玩疯了的,至少还会被记着名字,像他这样,把全班的成绩曲线压扁,又什麽记忆点都没有,才真的是边缘。 而明明如此不起眼,半步踏不进主流的圈,却还是被朝着外推,又是另种难受。 他没有与那些同学的交集点。不谈个人的丰功伟业,校庆、社团活动、b赛,同校的这群那群,总有说不完的话,而他不属於他们。渐渐地,平凡又没有领导能力,他成了分组报告时没人收留的那一个,连参与讨论的机会,也一并被剥夺。 b刻意霸凌更令人心寒的,就是下意识的冷漠与瞧不起。 并没有崩溃到再无法踏进学校一步,却又本能地抗拒,接着想起父母对自己的期许、学生的责任。每个早晨醒来,都在内心上演的千篇一律的拉锯战,看得他麻痹。觉得疲惫觉得倦。 一直到那个人出现,他才知道噩梦原来可以被终结。 见到那个人的那天,是期中考过後的一个普通下午。通识课报告完便提早解散了。走进法学院,他看着墙上的荣誉榜发呆。一个又一个姓名牌,那些学长姊和自己是对b的两个世界。 法学组的第一名连着四学期都是同个名字。 正想像着那该有多麽优秀,又会是怎样的人?隔着那面墙的教室走出下课的学生,谈着他听不懂的课程内容。 然後他听见有人喊着还印在他脑海中的那个优秀的名字。 他看见自己的大三学长追着一个高瘦的人影跑。被拦下的人转过身,一张脸冷冰冰的,却还是非常英俊好看,尤其是无框眼镜下的那双凤眼。 其他人大概是习惯了,对着鞠躬哈腰讨笔记的简舒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