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 珍宝匣(清水)
少在这一刻,终于能摆脱土豆和黑面包摧残的幸福感比什么都重要。 霍金斯引我坐到了尽头的主位。而他们默契的坐在最末尾,隔着长桌两头,就连食物都是天壤之别——我眼尖的看到了土豆泥,尽管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奶油汤。 荷鲁斯拍掉昆汀的手,看着面前寡淡的餐食不满撇嘴,小声嘟囔着我听不懂的波斯语。见我正盯着他看,还特别凶狠的瞪了我好几眼。 我赶紧收回视线,看向自己面前丰盛到夸张的菜色,顿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要不,你们都坐过来吃吧?” 话音未落,三双眼睛同时转了过来,带着点诧异。 “遵命,我的公爵大人。”东方美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嘴角微微上扬,放下了手里把玩不停的茶杯,随着缓步走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飘散着淡淡的龙涎香。 “哈,要我也过去?”荷鲁斯迫不及待的扔掉手里的汤勺,我看得出他已经蠢蠢欲动了,却仍在原地不动,手抚上腰间金匕首,像是非要我亲自去请——让我想在北爱尔兰时,乡绅太太家那只慵懒高傲的波斯猫。 白言惑倒是毫不见外,已经在我身边坐下:“您刚到庄园,想必有很多事要了解。”男人修长手指轻轻整理领口:“您不想先检查一下……您继承的珠宝吗?辛尼亚公爵还活着的时候,总喜欢确保……状态良好。” 此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为松软的小麦面包涂上奶酪酱,随口道:“好啊。”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白言惑口中的珍宝,竟指的就是他们自己。 荷鲁斯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锁骨处的鸦羽烙印。那青紫色的痕迹在烛光中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仿佛被秘银烙铁灼烧过的皮肤下,还蛰伏着未散的痛楚。昆汀解下腰间佩剑的动作带起一阵金属嗡鸣,剑穗垂落时,他挺直的脊背竟渗出薄汗——分明是强自按捺着不安。 我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跳起来,眼睫颤动,瞳孔都在地震。 “怎么,害怕了?”荷鲁斯哼笑,锦袍领口敞开得更深,露出喉间一道淡红色的旧疤。那疤痕与鸦羽烙印形成某种暗纹,像被某种禁忌咒术串联的符号。白言惑的指尖停在长衫第一颗盘扣上,并未立刻动作。 他垂眸凝视那枚玉扣,睫羽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檀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室内萦绕:“请别担心,公爵阁下,只是例行之事。”他的声音比烛火更平稳,可袖中紧握的手却暴露了心底的不安,指甲嵌入掌心,留下几道发红的掐痕。 我下意识移开视线,石墙上,辛尼亚公爵的鎏金图腾正俯瞰着三人,鸦喙般的族徽似在无声嘲弄。 “您看起来很紧张。”白言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