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次教育
,受自家小老头“音乐启蒙”影响,也不管在不在调上,反正气势足就够了: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 “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 他逐渐沉浸进去,最后一个音落下,没忍住笑出声。 这时恍然惊觉自己是在哄人。 正绞尽脑汁盯着小少爷后脑勺观察,忽然感觉衣袖被扯了一下,有些麻了的手腕上似乎感受到一点热意。 “再唱一遍。” 他听见陆瑾安小声说,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陆野爱好附庸风雅,也可能他本人就是喜欢,陆瑾安没少被带着听音乐会,尤其贝多芬的乐曲。 音乐礼堂肃穆,所有人正襟危坐,仿佛这样就能给予乐手最大的尊重,但他并没有真正沉浸在音乐,偶尔会偷偷瞥陆野,模仿父亲的姿态。 但时常思绪抽离,听多了甚至脑中自发拆分乐声,那斩钉截铁、决绝般的曲音被抽丝剥茧,断不成调,他只觉得吵闹。 也有能够沉浸的乐曲,但是没有一首能够达到今晚的安抚效果。 显然这古怪的跑调完全无法与专业音乐家素养相比。 但隐隐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陆瑾安敛眸,放任萌芽生长。 如果可以拯救他的灵魂,吸干血rou也没关系。 “又不吃了?” 李横牛狐疑地看看小少爷的碗,里面剩一口饭。 陆瑾安理直气壮:“是你盛得太多!” 李横牛看看白生生、只沾了一点酱油的米饭,无比自然地端起碗擀进自己碗里。 他没想通。 自从跟着他顿顿中餐,陆瑾安每次都剩一口饭。 他这几天打饭每天都少舀一点,但最后还是雷打不动剩一口。 看小少爷的表情又是真吃饱了。 最开始小少爷是打算等保姆收,如果养狗还好,喂狗也不算浪费,关键这里除了人没别的活物,等待它的命运就是倒掉。 李横牛舍不得。 当初袁隆平爷爷没研究出杂交水稻的年份,哪怕是被称为“天府之国”的四川也闹饥荒,特别四川不是全紫土覆盖,贫瘠一些的土地是土混着岩,更难出粮食。 他的爷爷、甚至一些年龄比较大的伯伯,饿起来是真吃土,那东西全是无机物吃进去不消化,一个人明明瘦骨嶙峋,骨头架子覆层皮,肚子却装满油水似的可笑突着。 他生在千禧年后,自然没经历过,但从小听着往事长大,对米饭的敬意难以撼动。 更何况陆瑾安在他眼里就是个尚需教育的孩子。 所以很自然地接手“扫尾工作”。 小少爷一开始是反对的,也还知道羞耻,但似乎接受的速度出人意料,不过明显铺张浪费的习惯收敛了不少。 李横牛很欣慰。 陆野长时间奔波在外,难以碰面,几乎没有存在感,陆瑾安的亲近让他不知不觉间少了几分寄人篱下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