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示弱

    银黑色的金属骨骼占据了整个左颊，像是嵌在脸上一样，裸露出黑色的整齐的金属牙齿和黑胶一样地仿生肌rou。肌rou牵引的地方有小虫一样细小管线缠绕，成琤看不清那是什么材料的，但密密麻麻的线管刺进和皮肤交接的粉色嫩rou里，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如果成琤没有失忆，那即使韩凌的脸变成这样，他也能辨认出这是当初找过他的，学校里的安保队长。但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韩凌应该长着胳膊的和腿地方只剩下手掌长的一截，从rou中钻出无数银黑色的线，缠绕着正中一根黑色的，和骨头差不多粗细的金属杆。

    成琤看得头皮发麻，不忍再看，将韩凌从逃生箱中抱出，打开座位下的暗箱，从暗箱里取出他那天离开医院时穿的病号服的裤子，替韩凌简单擦干净身体，把他抱到座椅上，再将逃生箱扔回海里，顺手，扔掉了被逃生箱弄脏的地毯。

    逃生箱里的浸泡式营养液可以保证漂浮在海上的韩凌所需要的营养，韩凌现在虽然衣衫破烂，身上不少伤痕，但呼吸还算平稳。

    成琤指挥悬浮车贴近海面飞行，脱掉韩凌身上的破烂衣服，扔进海里，再用海水打湿病号服的裤子，替他擦洗略显冰冷的身体，反反复复，仔仔细细。

    成琤做这些的时候不由得想，这个人到底是经受了多大的痛苦才活下来的？

    人和人之间终归不同。

    有的人拼尽全力只想活下去，有的人却是想死死不了。

    成琤不愿意卷进麻烦里，因为他知道让自己活得舒服的唯一方式就是不卷进去。可他现在却是做着自己最不擅长的事。他在接近麻烦的漩涡，并想方设法地在漩涡中不让自己溺死。

    悬浮车往回城市方向运行没多久，韩凌呼吸到潮湿的空气，猛烈地咳嗽起来，渐渐转醒。在悬浮车内的灯光照明下，他看到了成琤望向他的脸，看到了成琤带着担忧又关心的表情，一时忘了发生过什么，伸出手，想要将成琤拥入怀中。

    成琤看到他动了动胳膊，轻声问道：“你要什么？要喝水吗？等会儿我给你取……”

    “要你……”韩凌说着，看到自己残缺的胳膊，忽然觉得有点鼻酸。

    成琤的脸，“蹭”得一下，红了个透。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哭。

    如果身体和大脑的记忆是分开的话，那成琤的身体现在已经认出了韩凌。

    成琤在捡到韩凌的时候，蒋申就取得了联系韩凌的权限。韩凌清醒后，他就通过韩凌左耳后置入的传感装置，一点一点，讲述成琤的任务，和他目前为止遭遇到的事情。

    大脑疲惫不堪，心里五味杂陈，韩凌处理这些信息处理得很慢。

    成琤已经替他擦干净了身上的污渍，从自己的暗箱里翻出了那件虽然洗干净了，但却是破损的病号服上衣，替韩凌穿上。这是唯一一件适合韩凌尺寸的衣服，其他的都太小了。

    韩凌听着蒋申地讲诉，眼睛一直放在成琤身上，看得垂眼替他扣好扣子的成琤双颊发红。

    “成琤，抱我。”韩凌突然出声。

    成琤刚替他换上了干净的内裤，此刻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双颊一烫，望向他的眼睛有些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韩凌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成琤，那双明亮如画的黑色眼睛里，满是柔情。成琤被他看得心脏直跳，缓缓伸出手，如他所言，侧坐在座椅上，礼貌又拘谨地将他仅剩的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