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荣光
颌微扬,像个被迫施舍恩惠的暴君,“让他们进来。动作快点,我闻不得那股廉价止痛药的穷酸味。” 大门缓缓开启,残缺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走入。他们之中有纯人族士兵,还有经过基因改造的半虫半人战士。 宴清强忍着胃部翻涌的生理性恶心,隔着白丝绸手套,将一枚枚冰冷的勋章别在那些带着干涸血迹的军装上。他的动作矜贵而僵硬,指尖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的皮肤接触,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英雄,而是一群携带病毒的牲畜。 就在这时,队列侧翼突然冲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裙子,手里攥着一朵沾着泥水的枯萎野花。 “漂亮哥哥……谢谢你救了爸爸……”她跌跌撞撞地走向某位半残的士兵,一不小心扑倒跌在宴清身上。 全场死寂。 小女孩一头撞在宴清价值连城的纯白礼服上。那朵野花在他大腿侧的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极其刺眼的污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位娇纵的小爵爷当场下令将这孩子拖出去打死。 宴清垂下眼,死死盯着那块污渍,手里的折扇几乎要被捏碎,但他深呼吸,平复了情绪。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降临,他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伸出那双从不沾染尘埃的手,轻轻扶起慌张无措的女孩,随后,他弯腰从地上相对完好的一株花,放进了孩子手心里。 “别怕,你的花。”他声音清冷,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般柔和。 林墨看着宴清侧脸在逆光中柔和的神性光晕沉默不语。多年前,他就是被这种偶尔流露的“悲悯”所蛊惑,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这个人脚下。 然而,这场诡异的温情不过是又一次的假象,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秒被撕得粉碎。 刚踏入防弹悬浮车,宴清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林墨,把这件衣服给我扒下来,立刻拿去烧了!”宴清嫌恶地扯开领口,将那件被小女孩碰过的外套暴力剥落,像丢弃瘟疫源一样狠狠砸在车厢地板上,“还有消毒液,给我最高浓度的消毒液,那些贱民身上的臭味都要钻进我的骨头里了……” 林墨递上消毒液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递了过去。 “爵爷,刚才民众们都被您的仁慈感动了。”林墨垂下眼帘。 “仁慈?”宴清疯狂地按压着消毒液,用力搓洗着自己纤长的手指,直到那白玉般的皮肤被搓出刺目的、甚至带着血丝的红痕,“那种低贱的蝼蚁,如果不是为了拨款,我连让她死在我面前都嫌脏了我的眼!” 林墨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宴清那张因为极度嫌恶而略显扭曲,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很早就明白,这尊看似圣洁美好的皮囊里装着的,只有极致的自私与腐朽。 “是的,爵爷。”林墨低下头,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顺,“您的教养……确实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