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他创造出的最失败的艺术品,同时也是最让人惊喜的(火葬场)
:“真是可笑啊,你也有今天,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后悔的,你知道我后悔什么么?” 听见“后悔”二字,秦镇海呼吸一乱,心像被吊了起来似的,竟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裴朔注意到他的反应,唇边讥诮更浓,他用输着液的那只手撑住床沿,极为艰难地从床上跪坐起来,苍白削痩的身躯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一般。 而后,他缓缓跪直了身子,将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病床,竹节似的手指攀上秦镇海的衣襟,牢牢握住领口,与他贴得极近。 这状态看似有一点暧昧,但其实,裴朔那一双幽深的黑瞳里半点温度也无,霎也不霎地盯死了秦镇海。 薄削的唇角微扬,勾勒出的弧度冰冷刺骨,裴朔将目光下移,在秦镇海的下体处扫视一圈,又回到他脸上:“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我没有当真把它咬断,好歹给你留了一件装饰。” “秦镇海,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 “我恨不得一口一口咬下你的血rou,细细地嚼,慢慢地咽。” “我恨不得把你的骨头磨成灰,洒在A国最繁华的地方,让你日日经受万人践踏,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秦镇海,你就是个畜生,就算披上了这层人皮,你也还是个畜生!” “我是杀不了你,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活着比死了要更痛苦,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恶事,现在终于全都报应在了你自己身上!” 裴朔每说一句话,身子便更贴近秦镇海一分,到了最后,他的鼻尖几乎已经贴在了秦镇海的脸上。 秦镇海被这突如其来的输出给震得呆立当场,裴朔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这么多话了,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刚烈的裴朔了。 曾经他一度以为,裴朔已经被他打断了一身的傲骨,碾碎了一腔灵魂,却不想,有些仇恨是能够给人带去可怕的信念,是能够支撑着一个人拖着残破身躯坚持到最后一秒的。 裴朔是秦镇海创造出的最失败的艺术品,同时,他也是最让人惊喜的。 秦镇海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如同着了魔一般定定地与裴朔对视着,头一回,秦镇海发现裴朔的眼睛竟然这样漂亮,虽然那眼神很冷,眼底蓄满恨意,但眸光仍是清亮的。 倔强,野性,该死的迷人。 “秦镇海,毒瘾发作时候的滋味如何?”裴朔低笑着,缓缓吐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剑眉嚣张地扬起,眼神也在一瞬间锐利雪亮,连带着那副病容都好似焕发了光彩一般。 秦镇海身子猛地一震,脸色“刷”地惨白,他捂着胸口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定之后,喉头突然一动,张口便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秦镇海不敢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漏而下,如红梅一般在雪白的地面上绽开。 他怔怔地愣了好一会,才如同刚反应过来一样踉踉跄跄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裴朔原本只是冷冷地看着,可在看到秦镇海如此狼狈的模样后,终于绷不住快意,放声大笑起来。 秦镇海瘫坐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快要断气了一般,面容痛苦扭曲。 裴朔癫狂的讥笑声震得他耳膜发疼,而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守在门口的手下们很快发现了病房内的动静,叫来医护七手八脚地将秦镇海抬出去了,而直到秦镇海走后很久,虚掩的房门内仍有断断续续的疯笑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