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

经每日都劝他一定要努力活着，现在想想，那只是自我安慰，我对这孩子的亏欠我一辈子也还不起。”柳则谦解开白布，露出了那白色的瞳孔，你那么直直看向柳望的位置，只是如今看不见了。

    “奕攸，帝王无师是天道，臣为君死亦是天道，望儿跟我一样，早在你登基那日便死了，此后种种，皆是你的欲望，你逆天而行，倘若你放手，他便能活，你也能活。”柳则谦伸手把柳望从棺材里抱了出来，“小白也死了，望儿也死了，我如今也不必受限于天道，不惧天，是走是留，我一人做主，从今往后，所有恶果我一人承担。”

    “不…不行，你不能带他走。”奕承煜艰难站起身子，挡道柳则谦面前。

    他看向柳则谦怀里的柳望，这般安静，安静…安静到令人害怕。

    “让开，大汉不可一日无主，我不能杀你，小白费尽一生把你推到这个位子，也是为了牵制我不能杀你，杀天子，要么该国号，要么下地狱，杀紫微星，要么天命所归，要么永世轮回。”柳则谦说着皱了皱眉头，怀中紧紧抱着柳望的尸首，“倘若你寻死，这江山易主于我而言轻而易举。”

    奕承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住了柳则谦的衣摆，眼泪流了下来，“你既如此厉害，不是用柳望的命换了我的命吗？你换回来啊，我死，你让他活着，你不是能做到吗？求你，求你…”

    “紫微星不能陨落，奕攸，你是天命所归。”柳则谦长长叹了一口气，“曾经，我为小白引命，小白死了，我入了轮回，救活的是奕刑，我便入了地狱。”

    “我的望儿受了太多苦，也受尽了委屈，你放过他，让他歇歇吧。”

    奕攸拉着柳则谦的衣摆摇头，“不要，我不要，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什么紫微星什么天命我都不稀罕，江山我不要了，皇帝我不要了，我只要柳望…我只想要柳望，把他还给我…”

    柳则谦看着他笑了笑，不语，只是取下剑扔给叶川，“定安的剑你今后便拿着吧，我用不到了。”

    柳则谦抱着柳望，一脚震开了奕承煜的手，冒着大雪走出殿门，穿过长长的宫墙，没有一个人拦着，他就这般护着柳望走了许久，像是那个雨天，他抱着柳望回家一样。

    “望儿别怕，师父带你回家，望儿便不痛了…”

    “师…父…”年少的柳望依偎在柳则谦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这一抓，便是一切。

    叶川用剑鞘撑着地爬起来，走到奕承煜身边扶他。

    奕承煜瘫坐在地上笑了一声，“为什么?阿望为什么走啊？他不要我了吗？”

    “…”叶川没说话，扶着他的手僵在半空。

    奕承煜伸手捂上脸，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出去，把门关上。”

    叶川叹了口气，他那么要强的人，哭也得躲开点人啊。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奕承煜才松手，哭出了声音，“阿望…我错了，…我错了…”

    ——三百年前——

    “好冷，这是哪?”

    呼吸不上来…

    一道影子，一把小手便抓住了自己，柳则谦破水而出，睁大了眼睛。

    一个衣着破烂，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拉着柳则谦的手，坐在岸边，焦急的看向他，“喂，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