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与追
...... “我就说,这年轻人就是胆大,火气旺。”武县丞摇着扇对院子里说道。 “还以为会如何,我们这邱大人,迟早有一天要在这上头载个大跟头。”蹲在他家井边吃着西瓜的正是林县尉,“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了,他那夫人裙子里露出的一截尾巴,红色的呢。” “我们已经提醒过了,多余的事情不要做,也不要说。”武县丞道。 “如果他被那小sao蹄子吸干了呢?也不管吗?说实话这几任里头,相处起来他是最舒服的一位。” “怎么,你不舍了?” “嗯,有那么点。” “人和妖物讲的规矩不同,硬要和妖物混在一团,架不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武县丞也拿了瓣瓜,又道:“你看,我们吃穿讲究四时节气,待人必晓之以理。” “那妖物,可没这么多讲究。它们可不是能驯养好的野物,遇上可心的必要弄成它的,一个不如意便整死你全家。” “邱大人是个不贪玩乐的,哪怕在我们中也显得异类。你可知他这些年他做了什么吗?才不过二十岁就做了盐政司的官!前些日子我去拜访永平府的大人,才知晓他的事迹呢,啧啧。” 1 “那我们岂不是小看他了?” “不,越是这样不轻易动心既有忍性的人物,触了他的深情,怕是要情深不寿了。” “你是说,他明知道自己被狐妖捉弄,还会爱上那妖怪?” “不中也差不离了。三月三,我也看见了,邱大人居然亲自抱着给送上的马车,他连外裳都盖到那女人身上了,如此袒护,只不过耳朵没遮住。” “到现在,他家里都没什么大变故,你想想,可不就是他接受那妖怪了,也不知道他那‘夫人’会给诞下个什么。” “而且,你还记得年前我们在澄琳楼吃酒看的幻戏吗?我们都去享乐了,只有他,回什么故里,无趣到如斯地步,狐只会去找他耍了。” “以后怎么着,还不一定呢。”林县尉随口一说,又想起来:“还有,上巳那日的案子结了,老哥,你看......” “是么?你今日原来是想让老哥给你做个苦力啊。”武县丞明白,林淼不过是看着结案想要自己给写上卷宗。两人关系亲密,只是口述,也比那些师爷写出来更具默契。 “那个刺客的事查出来了,还是方村那档子事。” “方容家里头有人看不过咱这邱大人的做派,伙同县里混混花了一笔钱给绿江阁买了凶。” 1 “然后呢?都有谁,具体动机,何时开始,谁人买的凶,花了多少钱,这银钱来源能说得出吗?” 林淼把啃得乱糟糟的绿皮瓜被扔到了茅房门口的桶里,虽隔了十来米的距离,却很有准头,只是一下子污水乱溅,就显得有些糟糕。武县丞本想夸一夸手下的准头,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好你个水货,又烂扔瓜皮。”房内走出来的正是武县尉的夫人林氏,看着自己院子的地上沾的脏污,弥漫出的臭味,两个男人蹲在斜角处,丈夫手里还有半块瓜,另一块去了 哪里已经很明显了。她伸手去揪了林淼的耳朵,往右一拧—— “哎哟哎哟,我错了,姐,您是我亲姐——” “今天就在我家住下,明天一早麻烦你林大人把那夜香处理了!” “——好。”林淼哭丧着脸应下。 不大的院子飘出了笑声。 即使已经嫁做武家妇,林氏照样把弟弟管的死死的。一把年纪还在外头浪荡,也没个正行,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