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x犬
余光中街边的青砖白瓦突破事物的边框揉成混沌,墙上被侵蚀渗透的手写广告渲染开墨渍,已经开张的小摊摊主叫骂着老天爷的不长眼,手忙脚乱收拾食材桌椅,几个已经开动的食客蹲在屋檐下仰头看滴答滴答连绵坠落的银丝,cao着筷子嘶溜嘶溜面条。 穿着背心叫卖白糕的大叔双肩挂着两根绷带,另一头系在前胸的竹织箩筐边,黄褐色的布平铺着盖在上面,以防风雨脏了他维持生计的糕点。 大叔看见了悠明,大喊了声:“快回去,那群家伙又来了!” 悠明大力点头,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那伙地痞流氓会在今天山门讨钱,虽然这位大叔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他赶回家的路上毫无付出的提了嘴事实,虽然晚上大叔就会挺着那臃肿的肚腩敲开他家门虚情假意问两句情况,从奶奶手上要几个零钱…… 但,依然要感谢对方虚浮的善意。 这是奶奶的教导,这是奶奶想让他拥有的品德。 想到这,悠明跑得更快。 往下,往下,他几乎以为自己在风雨中飞翔或是坠落。错综复杂的电线如被劣童拉扯的毛线,雨水打湿少年纤长眼睫,在重污染的香港,这雨当然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 他眼睑微微泛红,酸涩感刺激泪腺挤出生理性泪水,微微闭眼自几把黑伞中冲了过去,投入交错的杂乱电线下。 他看见了。 脊背佝偻的老人站在家门口被三四个人高马大的混混围住,他的奶奶颤巍巍打开个一掌大小的布包,沾染油腻的布料展开是几枚硬币与五张一块钱的纸钞,这是年近六十的老人夜夜摆摊卖馄饨换来的。 如果每日不用给巡逻警察交保护费的话,那里面的钱还能再多些。 每月都会上演的老一套戏码再次拉开帷幕,奶奶的请求,地痞的不屑,沙哑与尖利声音交织,无视空气传导直接砸入悠明耳膜,让他在巷口停下脚步转移方向。 不是少年人高到可悲的自尊心,也不是对混混们的惧怕。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要阻止。 “停下!” 长时间狂奔的心脏即使是身躯停下也不会骤然平缓,悠明喘着气,急停的感觉像是有只无名大手攥住他的喉咙,生拖硬拽试图将胃袋里的东西一并掏出。它勒令他喘息,勒令他在另一人面前展露狼狈,争取将鼓胀的心跳与湿哒哒的发尾作为砝码摆上少女判断的天平,争取取得最佳结果。 “别这么做,阿我。” “会很麻烦。” 无论是处理尸体还是别的什么,都很麻烦。 少年抓紧藏于巷口的少女的手腕,伶仃一截包含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手里握着块沾染泥沙的红砖。 如果他晚来一步,这块红砖就会随机敲在那几个流氓混混的头上,红的白的溅一地,堪比熟透摔碎的西瓜瓤。 被称之为‘阿我’的少女歪头,海藻般微蜷的发及腰,营养不良使其发尾泛黄。她穿着悠明同款的补丁短袖,就连拙劣针脚都如出一辙,唯独腹部方寸晕开干涸的血迹,绽放褐色枯败的花。 她缓慢地听悠明一字一句重复请求,就像野兽打量人类的奇怪举动,试图从中理解具体含义。许久,那块本会镶入倒霉鬼脑仁里的砖头改变了命运,被使用者随意扔到水坑里,溅起涟漪。 悠明抓住了他的猫。 2. 女孩原本被烟雨模糊的面容清晰了些,她冷淡的、上扬的眼尾在面无表情时呈现兽似的冷酷,又倏地裂开,迸裂冰川般流露出热烈到古怪的甜意,潺潺浓浆涌动烫得黑发少年手腕一颤。 “搞什么嘛,那么激动的样子。” 她眉眼弯弯,天色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