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9
住了。 即将送进嘴里的筷子降下去,虚握的掌缘一下压在冰凉桌面。刺骨冷意让他打了个寒颤,手一抖,棕黑sE的食材掉进碗里。 “小濯。”夏漪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侧脸,柔声说,“这是花椒。” 夏漪的手b他小很多,柔软温暖,怎么都不能包住他的。但热度源源不断,从她的掌心传来,平和稳定地输入安慰。 暖流涌动,脆弱的屏障轻易被打碎了。 鼻尖一瞬酸涩。他咬紧牙关,不想在外面丢脸,又想到夏漪肯定无论怎么样都不觉得他丢脸——这意识划过的刹那,那GU酸涩蓦然膨胀到最大,剧烈冲击x口——而后的短短几秒,嘶哑哽咽擅自从喉头涌出。热度冲上脸颊。他扔下筷子,紧攥母亲的手,SiSi按住双眼,想要止住丢人的哭声,脸颊却轻易被温热浸Sh。 眼泪胡乱掉在交握的手,他把夏漪的手也弄脏了。 空调在吹热风。太难看太丢脸了,在外人面前哭泣的羞耻与莫名的被安慰注意后涌上的委屈。掌心渗出汗意,泪水和汗水一同濡Sh。夏濯从四岁起就没有做过这种事,他从小就听话,从来没跟mama闹过,但这一刻,他和托管班里看到的那些幼儿园小孩好像没有分别—— 他握着夏漪的手,狼狈不堪,哽咽不止,用哭闹来达成目的。 “不…呜,妈,对不起…!!” 像是独自一人走丢在人来人往商业街的小孩,找到母亲后他哭得喘不上气,明知是自己乱走的错,却生怕被再次丢下,紧攥着她不撒手。 “——我不要弟弟meimei,妈,求你了,你可不可以不结婚?” 男友坐在餐桌对面,听了这句话,极有涵养的面sE变得铁青。 夏漪没有转头,仍然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有些笑不出来,安静望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力地笑了。 像是任何一个会用哭闹威胁家长的孩子一样——像是任何一个会养出以哭闹威胁的孩子的父母一样—— “好。”她说,“那mama就不结婚了。” 她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泪水与汗水弄脏的手,轻轻地、无力地m0了m0他的头发。 刺啦一声尖锐巨响。 男友站了起来。夏漪仍然没有看他,在安慰捂脸哽咽、b她甚至他都高了一截的儿子。他自嘲地笑出一声,到底没有口出恶言,几乎是忠告地提醒。 “你就惯着他吧,夏漪。”他说着,没忍住冷笑了一下,“我等着看你能把他惯成什么样。” 他摔门走了。 09 她没有什么主见。 只有事到临头,她才知道到底自己愿不愿意,想不想要。 大多数情况她并不想,可即便不想,好像也没那么抗拒。不值得坚定抗拒。想和不想之间有一条线,那条线对她来说可以拨弄。她不确定自己真正的心情。她思想模糊,认知迟钝。很多事情她到事后很久才觉得后悔。 她经常后悔。对几乎所有事。 她这一生没有几件做对的选择。 谁都可以牵她一下,让她走进自己的家,谁也都可以再推她一下,把她从床上推下去。她像提线木偶,男人的玩具,别人想要时懵懵懂懂同意,玩腻时还没明白过来,就狼狈跌进泥潭。她一次又一次从泥潭爬上来,被另一个人牵上岸再重新推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每一次她都陷得更深,陷得越来越深。这是不归路,错的路,只会越走越偏。她知道正确的路在另一头,不会走着走着突然有一双手拉住他,剥去她的衣服,再嬉笑着推倒她,那条路充满yAn光、平坦美丽,可分叉口在数万里远。要怎么办?怎么办?能去哪?要去哪?还有别的路吗?她要往前吗?往后呢?停下吧,回去吧,然而生活呢? 她有预感有一天自己会跌进最深,再也无法上岸。 “妈,那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