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没有窗帘。床头柜上摆着分格的药盒，是晚餐的份量，一粒不差。绿sE的打火机搁在一旁，里头的煤油已经用尽了。

    吃了药的林又夏一点要醒来的迹象也没有，神情十分平和。陈曦觉得有些闷，想着要把窗户打开，结果发现窗外装有交错的铁栏杆。

    陈曦小心翼翼踩着步伐回到床边。

    又夏白皙的额间贴着人工皮，为的是避免伤口留下疤痕。

    2

    她们是在碧潭找到她的。

    在那天的一周後，陈曦在夜里接到了又夏的来电。说得更准确一点，是RESONANCE全员都接到了又夏的电话，因为是群组通话。

    林又夏开了视讯镜头，画面十分昏暗，只勉强看得到眼镜的反光和她的轮廓。

    「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她撑着下巴，对面的几个人都没有开镜头，所以她看着自己和一片漆黑。

    「你在哪？」李允晴的声音显得局促。陈曦一语不发，她的那一端仅传来钥匙的声响和厚重的呼x1声。

    又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可以听我说说话吗？」

    跟那天陈曦说故事的时候很像，只是今天又夏故事里头的主角只有她自己。

    自幼举目无亲，这她们都知道。但她们不知道的是事情是怎麽发生的，她们不知道站在街边的林又夏看着父亲又冲回火场，就再也没出来了。

    林又夏也留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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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的梦除了那栋曾经称为家的废墟，还有父亲的背影，就再也没有了。她唯一可以投注想念的事物，只剩下母亲被摆在美术馆的画作。

    「所以我没有家。」

    她早就想好结局了，只差还没动笔，可是陈曦对她伸出的手却打乱了中段的剧情。随着时间过去，林又夏也想过结局似乎可以稍微修改一下。

    因为她发现从未期待任何事的自己，居然会对陈曦下一次会推荐哪首歌感到好奇，也会在日历上写下陈曦篮球b赛的日子。

    但後来这些都仅仅像是走向平淡结局前，让读者不要睡着的转折。

    她不会期待可以拿到什麽奖项，也对正在练习的曲子没有兴趣，她只是觉得待在陈曦身边，就是回家。後来还遇见了蔡星淳跟李允晴，也就多了早晨叫醒她的朝yAn和夜晚照亮她的月光。

    但某些东西就像那场大火，又再次烧掉了林又夏的家。那些会是什麽呢？或许是陈曦的梦想和未来吧，又夏这麽猜。

    「陈曦，如果我Si掉了，你会怎麽样？」

    二十三岁的林又夏站在岸边，对着手机说。蔡星淳那端传来啜泣声，但陈曦迟迟没回答。

    又夏面对深不见底的碧潭，望着漆黑的萤幕。

    3

    机车在她身後熄火，摘下安全帽的陈曦对她喊：「你不会Si的！」

    林又夏笑了，和每次陈曦回过头来找她的时候一样。

    「可以不用再记得我也没关系了。」

    10

    为期一周的摄影展x1引了许多粉丝的到来，其中一半是林又夏的歌迷，另一半则是来看陈曦的。她们两个无预警地暂停活动，粉丝们也只剩下这种方式可以看见喜欢的偶像。

    这次展出的都是从水里打捞上来的那台相机中残存的档案，看过以後，李允晴才终於解开她多年的疑惑。

    林又夏的每一个构图里，都有陈曦。

    那是Ai吗？李允晴也不敢确定，但她觉得陈曦也被关在那间纯白的房里了，这就是Ai吗？

    或许又夏真的回家了，带着陈曦，回到被烧尽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