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一可以替我准备棺木了

……如何舍得挚友就此断绝？

    「你还未说，究竟有何事？」贺南云追问，总觉得x口空落落的，似忘记了什麽。

    楚明曦眉尖一动，沉Y片刻，方缓声道：「已经解决了。」

    贺南云撇唇，轻哼，「那你还把我喊来。」

    「多走动，对筋骨终究有益。」楚明曦回道。

    一阵云卷风过，楚明曦已回去处理公务。角亭中只余贺南云一人，杯中热茶早已凉透，她凝望着茶面涟漪，一时恍惚出神。

    良久，她终於开口，声音清淡，「明羽。」

    「家主。」明羽闻声立刻上前。

    「可以替我准备棺木了，要红豆杉的。」

    「家主！」明羽神sE大骇，急急失声。

    贺南云却并未理会，只自顾自续道：「我Si後，连同棺木一并焚了，骨灰随风撒去即可。灵牌我已刻好，收在祖祠底下的箱笼里。陛下赏下的银钱，也足够府中众人分了。至於一青……我会修书一封交与他师父；栖玉的卖身契，也要还给他；苓皇子……若他愿意，便在大周另立新身分。」

    「家主！」明羽再忍不住，扑跪在地，颤抖带着哭腔，「您必定是长命百岁，万不可言此等不祥之语！」

    「此次毒发凶险，下一次能否撑过，已难保准。早做准备，心里才安稳些。」

    贺南云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无奈，「此事切莫走漏，尤其不可让一青知晓。那执拗傻子，若晓得了，定要与我争闹不休。」

    明羽泣不成声，伏地再不敢抬头。

    贺南云交代完後事，心头似有一块大石终於落下。贺家旧人多是Si得无屍无柩，她若连同棺木一并化去，随风撒入天地，也算与家人重聚了吧。

    另一边，宋一青苏醒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径直去寻楚明曦。

    楚明曦方才批注完最後一本公文，听闻宋大夫求见，便放下毛笔，将人迎入内庭。

    「不知宋大夫此来，所为何事？」她以为他是要细问贺南云毒发经过。

    「楚nV君，可曾对贺家二公子有所了解？」宋一青开口问。

    楚明曦微顿，沉Y片刻才道：「贺家二公子……是贺随安？宋大夫为何忽然问起他？」

    「南云毒发时，常会陷入梦魇之境。」宋一青声音低缓，却带着隐隐不安，「而她最常叨念之人，便是这位贺家二公子……只是，我总觉其中似有古怪。」

    「我只知南云与她二哥情分极深。」楚明曦回想往事，眼神微微晦暗，「虽未曾谋面，但我阿弟与南云定亲那日，贺随安曾去过，还当场惹哭了我阿弟。阿弟说此人──绝非善类。」

    绝非善类。宋一青心底一紧，反覆咀嚼着这四个字。

    「宋大夫是觉得何处古怪？」楚明曦留意到他神sE，忍不住追问。

    宋一青垂下眼帘，并未作答，也许真是他妄心作祟，被妒意蒙了眼，才生出这样的怀疑。

    可贺南云的梦魇声声却在耳畔萦绕不去。

    「二哥，别T1aN了，万一有毒呢。」

    「二哥，你别挠了，我痒得很。」

    「好二哥，我亲就是了，你别哭。」

    宋一青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梦魇中的片语片段宛如毒刺，一点点往心口深处扎去。

    「T1aN了」、「亲就是了」这样的亲昵，远非寻常兄妹间该有的言语。

    他x口憋得难受，彷佛有GU火在里头灼烧，明知或许只是南云在梦魇中的胡言乱语，可偏偏他记得一清二楚，半个字都甩不掉。

    她醒来後，望向自己的眼神，仍是清澈温柔的，那眼神足以让他沉沦，也足以让他妒意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