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2)
袁木心想,他长袁茶几岁,唯独就长在他可以比她平静地接受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不发问,不摇头,不讲无法。 好就好笑在但也不是说,以这样的态度面对这样的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对他好一点。 进门后,方琼捻着今天下午来不及签字的志愿表,看向立在门边的略显惫倦的袁木。 灯管老化、眼睛承受不了乍亮,袁木首先看见空气中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点,接着它们又在方琼的质问中一粒一粒消失。 袁木,这个中国政法大学,在哪里? 第45章 你记得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吗? 记得。 那这个怎么解释? 但后来我的想法有点变化。 变到北京去了。为什么?你当时答应了我的。 有吗。袁木忘记了。按理说他对承诺这件事时常持谨慎态度,但怎么接二连三负上了这么多。 我想去北京看看。裘榆也想去。到时候我和他可以一起。他调换顺序颠倒因果,没有隐瞒应该也是算不上说谎的。 我们在说你。关他什么事? 也对。袁木点点头,耷拉下眼皮不说了。 你不要做这副消极抵抗的样子。方琼有些窝火,过来改了,我再签字。 妈,我真的很想去这个学校。袁木积极起来。 道理我跟你讲得还不够多吗?你在本地读书,回家住,不用和人挤宿舍,回家吃,不用和人挤食堂。北京那么远,消费那么高,四年下来的路费和生活费你算过没有?你想去看,我支持你,暑假就拿钱给你去旅游。但是想去读,我直接告诉你,不可能。 费用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谁解决重要吗?钱依然还是钱。换你解决钱就能是大风刮来的纸了吗? 不是,我只是说我愿意为这个决定付出这样的代价。他值得我这样做。 它值不值得我不清楚,它给你下了什么迷药我也不晓得,但是袁木,你就这么急着摆脱这个家吗? 袁茶正审时度势要插话缓和气氛,被方琼这个问句吓得钉在沙发。 袁木茫然地抬头看过去: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你没有过?方琼站起逼近他,那你想没想过在北京读完四年大学之后你的去留? 他和裘榆还真未谈论过这么以后的以后。 袁木,最了解你的人是你妈。见过大世界还会想回到小水沟的人有几个啊?何况是你袁木! 袁高鹏原本在卧室床上缓酒后晕眩,听见外面的客厅里方琼话语偏激,马上跑出来拉她: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转头朝袁木劝道,你妈今天晚上喝酒了,她迷糊,你选学校的事等她明天冷静了再商量,啊,你快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袁高鹏自己也踉跄,反而要方琼扶着他回卧室。 确实是我们家拖累了你。她离开之前对袁木丢下这么一句,倒是她心灰意冷失望至极了一样。 何况是我。 何况二字的道理在哪里,袁木睁眼半宿,想不明白。他自以为他不是躺过大海就回不去小溪的人,也尽力找理由,方琼为什么这么看待他。 不过,最了解他的人是谁还有待商榷,但最懂拿捏软弱处重伤他的,一定是妈。 第二天,袁木如常早起去水果店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