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
日子已经过得太久,年岁增长,从前那些过往他已记不得太多。 宛如向湖泊抛去一大把亮粉,大部分都往下沉进水里了,只剩几抹特别轻盈的还留在空气里缓缓下坠,在接触到湖面并沉没之前,就着风和日丽的天气,依然闪烁着耀眼光芒。 他短暂人生当中所有特别深刻的记忆,有一大半都连结着一个叫做温监轩的人。 在遇见温监轩之前,他谈过两次恋Ai,两次都以对方逃离他作为收场。他不是一个太常反省自己的人,但是他的感情对象不只一次告诉过他,或者让他如此感觉:他给别人的压力太大了。 年纪小他一岁的对象奋力将他送的礼物砸到地上,对着他吼他不是一件物品。而b他长两岁的对象最後对他说,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你抓得越牢,就逝去得越快。 沈亚谦就此明白一些道理,然後他见到了温监轩。 那时是他在台北生活的第八年,meimeih亚靖在台北读大学的第二年。h亚靖和他不同,个X直率大方,和学校里的同学关系良好,常和一群固定的朋友玩乐胡闹。 h亚靖北上念书,住的是他租赁的两房公寓。他们兄妹两个人在台北相依为命。曾经有亲戚这麽形容,尽管沈亚谦不怎麽喜欢相依为命这个字眼。h亚靖有机车驾照,但没有交通工具,有时候在外头玩得晚了,会拜托他开车去接。 沈亚谦偶尔会想,也许他和h亚靖的互动才是最适合恋人的距离,适度地需要彼此,贴近但不相拥。 h亚靖有时会主动和他分享校园生活,听得久了,沈亚谦对某几个名字也暗自生成一些解读,例如林旭风是一个没什麽特别长才,但凭着X格好人缘也好而广受学弟妹欢迎的学长。例如林旭风的表弟蓝要宁,虽然与h亚靖他们不同校,因着某些原因也时常和他们混在一起。 例如温监轩,h亚靖交情最好的异X朋友,自己meimei不想或不敢让他知情的事情,温监轩绝对是知悉得最透彻的那一个。 温监轩是同X恋。 那一天是林旭风的生日,h亚靖在晚上十点打电话给他,说他们一群人决定到酒吧续摊,大概会玩到很晚才散会,沈亚谦估算了下,让h亚靖在聚会接近尾声时再连络他,他去接她回家。 h亚靖说好。 所以那天他推开酒吧的门,第一眼见到的不是瘫倒在沙发座椅上的那群年轻人,而是坐在店内前方,简单小舞台上的温监轩。 歌声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里钻进沈亚谦的耳朵,他循着声音往来源看去,是一个样貌颇好的男生拎了张椅子坐在直立式麦克风前,两手放在腿上,稍微驼着背地唱歌。 淡薄而疏离的一张脸,那张脸上矛盾地有着笑容,嘴角明显弯起,好像唱着一首令他开心的歌。唱歌的人也在他进门的瞬间注意到他,一双眼睛微微眯起,让眼皮遮去一半的瞳孔散发着光彩,沈亚谦察觉到了那抹奇异光彩朝着自己而来。 那男生唱着歌词,在只有吉他的伴奏下轻轻浅浅,悠然而不失深情地向他倾诉:告诉我你是那个人,这次的Ai终於对了,没有疑问。 告诉我你是那个人,你的心是我最後的旅程。他们相视不到一分钟,唱歌的人结束最末一句英文歌词,毫不恋栈地移开了视线。 前一秒钟那样深情款款的期盼眼神,彷佛只是那人心血来cHa0的施舍。 h亚靖摇摇晃晃地从一群躺得乱七八糟的人们里起身,在醉鬼们一片全无章法又吼又叫的安可声中,一声呼喊唤回了他的心思。h亚靖对他细数过温监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