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球场迷失

    楚知韫原以为，如今这般境地，心底蛰伏已久的焦躁终能彻底平息。可望着眼前愈发开朗鲜活的健壮少年，他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崔瓒心智不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低落，以为他想出门散心，主动仰起脸邀请：“知韫哥哥，我想去踢球……你陪我去吧。”

    楚知韫身形一顿，对上少年天真无邪的目光时，难以克制的龌龊想法瞬间烟消云散，揉了揉太阳xue，温柔回道：“好，走吧。”

    崔瓒抱着足球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男人缓步跟随，皮鞋踏在地面发出沉稳的“踏踏”声响，与少年孩童般的笑靥一同，缠绕在楚知韫的心尖。

    一快一慢。

    那抹高大健壮的身影，与记忆里幼时的模样渐渐重叠。午后的太阳毒辣不减，楚知韫微微仰头望向天边流云，只觉得那云像极了崔瓒——无拘无束，自由散漫。

    烈日灼得人头昏脑涨，楚知韫抬手遮光，恰好一朵白云从指尖飘过。他愣了一瞬，手掌骤然攥紧，以为抓住了那片柔软，可摊开手心，却空空如也。

    他垂落眼帘，忽然想通——云朵是抓不住的，他也抓不住崔瓒的心，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心。

    而本走的无影的崔瓒见哥哥没跟上来，以为哥哥走丢了赶忙跑了回去，见楚知韫盯着手掌心，还以为哥哥又要玩摸头游戏，开心地把下巴抵到男人的手上，对着他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哥哥！你是不是要摸我的头，呐！”

    楚知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胀得发疼。

    掌心下是崔瓒温热的肌肤，带着午后阳光晒过后的暖意，少年眉眼弯弯，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将全部的依赖与欢喜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他缓缓放松了紧绷的指尖，原本空洞攥紧的手，轻轻覆上了崔瓒的头顶，指腹温柔地摩挲着柔软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稀世珍宝。

    “傻瓒瓒，你怎么这么乖。”

    低沉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涩意，藏着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疯魔与贪恋。崔瓒听不懂他语气里翻涌的情绪，只当是哥哥在夸他，当即笑得更甜，脸颊主动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大型犬，软糯地应声：“瓒瓒只对哥哥乖！”

    只对哥哥乖。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guntang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楚知韫心底紧锁了十几年的牢笼。

    他一直以为崔瓒是天上抓不住的云，是林间留不下的风，是生来就被众星捧月、永远不会真正属于谁的小太阳。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从深山坑洞那一夜开始，这颗小太阳，就早已心甘情愿地坠落在了他的世界里，只围着他一人发光。

    楚知韫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指腹依旧温柔地揉着崔瓒的发顶，动作轻柔，可手臂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发颤。

    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那些埋在心底的嫉妒，那些近乎龌龊的占有欲，在这一句毫无心机的承诺里，尽数有了归处。

    他慢慢弯下腰，将人轻轻拥进怀里，没有用力禁锢，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下巴轻轻抵在崔瓒的发顶，呼吸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嗯，只对哥哥乖就好。”

    “哥哥也只疼瓒瓒一个。”

    崔瓒立刻满足地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满是欢喜：“拉钩！骗人是小狗！”

    楚知韫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心底十几年的焦躁与不安，都在此刻彻底平息。他抬手，与少年温热的指尖勾在一起，指节紧紧相扣，声音轻哑却无比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