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首夜??
城门在黄昏时分缓缓关闭,但他们的车队赶在最后一刻进了城。 铁砧城比想象中更加……灰。 灰色的城墙,灰色的石板路,灰色的石砌房屋,连行人的衣着都以灰、褐、黑为主,几乎没有瓦尔多见的那些鲜艳色彩。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烈的气息——铁匠铺里传来的叮当声此起彼伏,酒馆里飘出麦酒和烤rou的浓香,街边摊贩卖的也不是鲜花或香料,而是各种铁器、皮具、粗犷的毛毡制品。 “怎么样?”雷昂偏头看羿柒,眼里带着笑意,“和银瀑城很不一样吧?” 羿柒点头,目光扫过街边一个正在抡锤打铁的壮汉。那男人光着上身,肌rou虬结,每一锤落下都火星四溅。 “……是挺不一样的。” 雷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变,但什么也没说。 车队在一家名为“铁砧与马蹄”的客栈前停下。这客栈的规模比他们一路上住过的都大,三层石砌楼房,门口挂着一块铸铁招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弗雷男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声音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住店?几间房?几位?” 巩上前交涉,很快敲定了三间房——巩和埃尔德隆一间,罗德和雷昂一间,羿柒单独一间。 羿柒听到这个安排时,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单独一间……今晚应该能好好休息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罗德和雷昂。两人面色如常,一个冷淡疏离,一个温和坦然,仿佛昨晚那场荒唐根本没发生过。 也对,对他们来说,那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羿柒垂下眼,跟着伙计上了楼。 --- 晚饭是在客栈一楼的大堂吃的。 弗雷的饭菜和他们的城市一样粗犷——大块的烤羊rou,整条的烤鱼,脸盆大的面包,还有一大桶冒着泡的麦酒。雷昂说得没错,这里的人喝酒像喝水,隔壁桌几个弗雷大汉已经干掉了三桶,还在吆喝着要第四桶。 羿柒被那麦酒的味道熏得皱了皱鼻子。 雷昂看到了,笑着给他倒了一杯:“尝尝。弗雷的麦酒和你们魅离的酒不一样,没那么烈。” 羿柒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确实,没那么烈,但有一种独特的麦香,微微发苦,回味却有点甜。 “怎么样?” “……还行。” 雷昂笑了笑,没有多劝。 吃到一半,客栈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皮甲的高大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浓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硬,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气。目光扫过大堂,在羿柒他们这一桌顿了顿,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瓦尔来的?”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弗雷人特有的粗犷。 巩放下酒杯,神色不变:“是。” 那男人的目光扫过在座几人,在罗德身上多停了一瞬——那张过于俊美的脸和过于健硕的身材,放在哪里都引人注目。然后他的视线落在羿柒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听说你们要去北境?” “是。” “讨伐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