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云朵
眼光不高,你俩凑合过吧。” 他扛起铁锹往右走,瘸子拖动废腿往左走,两人不欢而散。 瘸子途径田野,碰见余沐杨坐在田埂上,傻愣地看麦苗,男孩见到他,打了声招呼:“庆叔。” 瘸子怪声怪气的:“你们一家是村里的明星,叫我瘸子就行,叫客气了我怕折寿。”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余沐杨不知自己怎么点他炮了,瘸子一番话把他不好的记忆搅动上来。一提到“家”,余沐杨就犯起抑郁,谁的家庭会这么怪,疯子爹男人妈,待在这种家庭才会折寿。 现在天天和陈运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是让他断绝关系还是硬着头皮过活呢? 你让余沐杨举出五十个对陈运不满的地方,余沐杨能从头到尾挑出一百个。但他自己也搞不懂,既然如此讨厌这个哑巴,为什么他对陈运的不满要“演”给大家看,而非自然地流露。 一种情绪要经过成百上千次包装后吐露,它就不是心底最直接的表达。余沐杨试图剥茧抽丝分析它的内核,最终发现,假如他不再做戏,他和陈运不是没试过和谐相处。而一旦身边出现别人,戏台就悄无声息地搭建起来了,目前每场戏上演的情景都直指一个结论—— 他并不讨厌陈运,他只是讨厌陈运这个后妈的身份。 可他和陈运除了这层关系,没别的了。 陈运没离婚前是余立的人,离了婚后与余家庄一刀两断,和姓余的再无纠葛,余沐杨管不着他的去向。 但是,但是。 余沐杨叼着根狗尾巴草,眼前频频闪过吃酒席那天,陈运被余立带走,向他投去的最后一眼。 好像在向他无声求救。 余沐杨那一刻很想摸摸他的眼睛,脑海中萌生一个念头:如果现实情况足够糟糕,有什么办法能让陈运过得没那么坏呢。 既然条条大路通向余家庄,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一定有那么一条小路比其他的更平坦,更通畅,不易颠散一根轻盈的棉花糖。 余沐杨躺下,闭眼设想小路尽头的风景—— 陈运坐在槐树枝丫上吹口琴,树干拴着他的小猪。余沐杨坐在树底给猪喂食,小猪吃一口,哼一声,与陈运的口琴声一唱一和。余沐杨煮好饭在树底铺桌子,喊陈运下来吃饭,像极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余沐杨乍然惊醒,撑起身大口呼吸。 他懂了,他们家不是村里的明星,是村里的显眼包。他爹娶男人,他觊觎他爹的男人,还幻想与他组建家庭,父子俩一脉相承地变态。 太离谱了。 余沐杨捂着脸,绝望如同蝼蚁蚕食着他。 不可能的,他对陈运只是动了恻隐之心,同情他的身世和处境。来个聋子瞎子向他求救,他也会照单全收,梦里的景象只是他给陈运当厨子,因为他是热心的余沐杨,会照顾陈运的吃穿用度并不奇怪。 是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