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余温
神错乱了。 陈运屏住呼吸,木然地看着余沐杨放下口琴,逐渐靠近他—— “小心点,这里路不平。” 不远处响起一道声音,惊得两人同时趴下,借芦苇遮挡身体。 “柱子,你晚上看起来比白天帅多了。”是彩凤的声音。 柱子嘿嘿两声,不好意思道:“有什么说法不?” “白天只能注意到你的牙,现在这么看,你眼睛还蛮漂亮。” 彩凤和柱子笑作一团,躲在芦花丛中的陈运想象了一下黑暗中柱子的模样,也乐得眉开眼笑,一点儿不收敛,捧腹笑出低微的气音。 余沐杨神情无奈,帮他留意那头的动向。 柱子笑够了,支支吾吾道:“彩凤,我和余沐杨……你见了谁比较高兴?” 余沐杨神情一滞,他见陈运也不笑了,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便做出口型:不关我事。 “干嘛突然提余沐杨。”彩凤的语气冷下来。 柱子捡了颗石子打水漂,“村里人都说,你爸妈在给你张罗婚事咧。” “那又怎么,现在只有余沐杨一个男的啦?” 柱子话里带酸:“以你的条件,余家庄没谁还能配得上你。” “余沐杨家都一群变态,别再提他了。”彩凤有些气恼。 藏在草里的二人莫名其妙被刺,你看我,我看你,默契地抬头望天。 “哦,”柱子轻快许多,提起晚上的事,“今晚的皮影戏真不错,我第一次看这样的。” 彩凤轻笑:“我比较喜欢后面播的电影。” 柱子语调高昂起来:“过两天我请你到镇上看别的电影?” 彩凤没立即应下,只答“再说吧”,两人聊起别的话题,时而发出嬉笑声。 芦苇丛里,余沐杨大汗淋漓,却没敢动,细心留意外面的动静,反倒是陈运心大地玩芦苇叶,他觉得余沐杨严肃的模样怪好笑的,撑着头笑眯眯地看他。 陈运在月光照耀下如同一块发光的宝石,余沐杨被他盯出一身燥热,避开目光,摘下一根芦花扇风。 哪知还没压下邪火,陈运敲了敲他膝盖,比手语:我更喜欢前面的表演。 风吹过芦苇地,掀起连绵不绝的声响,是余沐杨心底发出的危险信号。 哗啦,哗啦。 像热汗流下的声音,也像理智崩盘的回响。 蛰伏在丛中的幼犬突然长大了,在月圆时分显出兽性,汹涌澎湃,冲破人类大脑,突破rou体,迫使他以野兽的姿态俯下身。 他凭残存的理智,亲了一下陈运的嘴角。 风声、笑声、鸟雀的低鸣通通静音了,陈运只能闻见自己和余沐杨的呼吸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他从余沐杨眼中看到失神的自己,这个蝴蝶翅膀该把他扇到何处,陈运忽然不想挣扎了,或许他来余家庄碰上的九件好事里,真的有包括“遇见余沐杨”呢? ——你认真的? 他盯着对方发问。 余沐杨没有后退,几乎和他贴在一起,鼻息可以烫伤陈运皮肤的绒毛。 他眼神中的意味那样赤裸,把自己的要害完全暴露在陈运面前,有即将分崩离析的脆弱,也有不肯让步的强硬,同样无声地逼问他,接还是不接。 ——你认真的。 陈运勾住他脖子,延续嘴角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