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小气

高马大的余沐杨杵在床边，不禁愣住，只听他儿子不耐烦道：“饭都做好了，你想躺到什么时候？”

    他把目光投向木床，陈运盖着被子一动不动，余立皱起眉问：“怎么回事？”

    余沐杨看到余立，身形一顿，后退几步抱臂倚着衣柜，淡淡道：“你问他吧，借口说生病，躺到现在不起床，还得让人伺候吃午饭。”

    陈运连咳三声。

    余立走到床边仔细一瞧，陈运脸上确有病态的潮红，他伸手探温度，额头挺烫。余立问：“怎么病的？”

    哑巴不说话。

    余立心头涌上一丝不快：“昨晚看电影很晚才回来？”

    陈运以极慢的速度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眼底湿润。

    余立鼻子喷出一声，他摸了摸下巴：“那要带你去捡药吗？”

    陈运两手合掌摆到耳边：睡一觉就行。

    余立撇撇嘴，转身往外走：“先吃饭！”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饭菜却尤其丰富，余立瞥了眼那盘厚实的鸡蛋羹，眉间挤出“川”字：“做这么多菜干嘛？”

    “我在长身体。”余沐杨面不改色道。

    陈运给两人盛饭，余沐杨眼前浮现一把隐形的量尺，往他和余立的碗上一横——自己碗里的米饭明显高出余立两厘米。

    余沐杨的心情悠扬起来，大口扒饭。哪知还没愉快两分钟，就见余立夹菜放陈运碗里，余沐杨顿时觉得嘴里的rou难以下咽，他给了陈运一个眼神。

    陈运对余立笑笑：我吃不下。

    余立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里。

    余沐杨不咸不淡道：“他说菜太油了吃不下，别勉强人家。”

    他从锅里舀了一勺饭送入陈运碗中，“不吃菜就吃多点饭，看你瘦得，外面以为我们家苛待你。”

    陈运低头默默吃饭。

    余立打量陈运的身板，确实显得羸弱，他圈住陈运的手腕比量，又抻了抻这细瘦的胳膊。陈运神情不大自然，想抽回手，奈何余立手劲大，轻松地把他拿住。

    余沐杨彻底没胃口，撂下筷子说：“能好好吃饭吗？”

    他背起箩筐，黑着脸冲出门。

    陈运想追上去，手臂被余立抓住，“别管他。”

    “自从他妈走了，他的脾气就差得不行。”余立不再细说，迅速扒完饭，换上件衣服准备出门，随口道，“吃完饭就休息。”

    他走出两步，回头看一眼饭桌前的陈运，“待在家哪也别去。”

    余立走后，陈运站在院子门口东张西望，一颗小石子从东南方向丢到他脚边，陈运循着轨迹寻找，在堂屋后面的歪脖子树下发现郁闷的余沐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