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心门的试炼
跳出一行:「还没睡吗?」 陈亦然知道,对江知远而言,这些文字背後是一次又一次与过去抗衡的挣扎。他不再强求更多,而是学会在字句的空隙里读懂对方的心境。 1 一次午休时,陈亦然在医院食堂里收到一张照片。照片模糊不清,是一只蹲在窗台的小猫,耳朵折着,眼睛圆亮。下面只附了一行字:「像你。」 陈亦然盯着萤幕愣了好久,才忍不住失笑。他回传一个「笑哭」的表情,接着加上一句:「你什麽时候养猫了?」 回覆很慢,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才出现:「路边的。」 简短、乾脆,却意外让陈亦然感觉到——江知远正在尝试,哪怕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视线投向b过去更柔软的东西。 几天後,出版社发来一封邀请:希望江知远能参加下一场小型cHa画展,主题是「家的模样」。 陈亦然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件事的重要X。於是当晚,他去到画室。那里的光线依旧偏暗,空气里弥漫着颜料与纸张的味道。 「展览?」江知远抬起头,眉心瞬间皱紧。 「嗯。」陈亦然将邀请函推到他面前,语气尽量放轻,「规模不大,也不会有太多媒T,只是一次小小的交流。如果你不想,也没有人能b你。」 江知远沉默良久,手指在桌面轻敲,像是在衡量什麽。最後,他低声道:「家的模样?……我没有家。」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过陈亦然的心口。 1 他没有急着安慰,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对方一起承受这份沉重。许久之後,他才说:「那不如,就画你心里觉得像家的东西,不一定要是真实的。」 江知远没再回答,只是将邀请函推到一边。但那晚,他却久久没有驱赶陈亦然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不是恋人,却b普通朋友更亲近;不是病人与医师,却又依然保持着某种界线。 某个夜里,江知远突然传来一句:「睡不着。」 陈亦然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回覆:「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夜风拂过,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两人谁都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目光,便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安定。 这样的时刻,对江知远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陌生——一种不必随时警戒的安静。他甚至在一个路口停下,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跟人这样走过路。」 陈亦然只是点头,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那已经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坦白。 又过了一周,江知远忽然出现在医院。他没有提前通知,只是静静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抱着绘本的nV孩。 陈亦然惊讶,但并没有打破沉默。nV孩发现有人站在门口,眼睛亮了一下,抱着书本慢慢走到他面前,怯生生地问:「你……是画这本书的人吗?」 1 江知远没有回答,只是僵y地点了点头。 nV孩眼里立刻闪出光,像抓住了某种救命稻草。她小声说:「那……你能帮我在这里画一个笑脸吗?」 江知远怔住。那本书的扉页早已被翻得发h,纸张边缘起毛,却因为这一句话而承载起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手指颤抖着,他最终还是接过笔,在那页空白处画下一个极其简单的笑脸。 nV孩盯着那个笑脸看了许久,然後破涕为笑,笑得又傻又真诚。 那一刻,江知远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松动了一线。 他转头看向陈亦然,眼神仍旧矛盾、仍旧抗拒,却终於没有再把自己完全封Si。 这是他的「初步选择」。 不是承认,也不是拒绝,只是一个犹疑的、带着颤抖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