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相互扶持
站在画架前,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用大面积的笔刷铺底sE。画布上是一片尚未成形的留白,中间浮现几道隐约的蓝绿,像是被夜sE浸润的海面。 听见门声,江知远只是回过头,眼神带着淡淡的疲惫,却没有午後那种绷紧。「手术结束?」他放下画笔,用沾了颜料的手在K子上擦了擦。 「结束了,」陈亦然走近,把外套挂在一旁的椅背,「孩子状况稳定,家属也签了後续计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画布上,「这是要捐的那一幅?」 「还只是底sE,」江知远抿了抿唇,「我想把孩子们的呼x1画进去,但还不知道用什麽方式。」 陈亦然走到画架旁,仔细端详那片sE块。蓝绿之间有几处极淡的白,像海浪翻起的泡沫,也像一口还未吐出的气。他低声说:「呼x1本来就没有形状,也不需要一次完成。」 2 江知远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他把画笔放回洗笔杯,水面因颤动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下午的会议,你觉得如何?」 「b我预期顺利。」陈亦然回想着那一幕,「你的那句感谢关心,我们会以工作回应,效果很好。媒T再追,也只能拿到这一句。」 江知远靠在桌边,双手交叠在x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夜sE。「说出口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紧张。结果没有。像是……终於把那扇门关上。」 「不是关上,」陈亦然纠正,「是留一个可以开关的缝。我们选择何时对外、何时对内,不再由他们决定。」 江知远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点释然的沙哑。「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沉默就好,时间会冲淡一切。但今天才发现,沉默如果没有边界,只会被无限放大。」 陈亦然没有cHa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江知远很少主动谈感受,每一句话都像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带着他独有的慎重。 江知远转过头,目光与他相对。「在那麽多人面前说出那句话,我忽然想到你。要不是你昨晚和我练习,我可能还是会逃。」 「你没有逃。」陈亦然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那是你的选择。」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缠,片刻後,江知远低下头,像是把那些话慢慢收回心底。他走到角落的工作桌,拿起一张刚冲洗好的照片递过去。 照片里是一个病房的孩子,头上戴着纸皇冠,正举着画笔对着镜头咧嘴笑。那是下午基金会提供的资料照片,摄影师特意捕捉了孩子在绘画时的神情。 2 「这个孩子叫小祺,」江知远说,「今天有他的母亲到场发言。她说画画的时候,呼x1b较不痛。」 陈亦然看着那张笑脸,心口微微一紧。「是啊,今天她的那句话,让大厅的空气都变了。」 「所以我想,」江知远指了指画布,「这幅画,我想用孩子们的留白来完成。我会留一大片空白,邀请病房的孩子们各自在小角落画上自己的颜sE。等作品拍卖时,他们的痕迹会和我的底sE一起出现。」 陈亦然听完,眼底闪过一抹光。他缓缓点头:「这样,他们就不只是被帮助的人,也是参与者。你把舞台还给他们。」 「这也是我们能做的事,」江知远说,「把焦点从我们身上移开,让真正需要被看见的人站到中央。」 画室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的风带着初秋的Sh气穿过缝隙,携来远处车流的低鸣。江知远忽然转身,从cH0U屉里取出两张下午会议留下的志工报名表,递给陈亦然:「我想报名固定志工,但需要医师背书。可以帮我签个推荐吗?」 陈亦然接过那张表,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你确定?这意味着每个月都要固定来医院,媒T也可能继续注意你。」 「我知道。」江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