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选择的边缘

乎要淹没整个画面。

    江知远愣住，x口一紧。这是他十六岁时的画，那时他刚逃离孤儿院，寄宿在陌生的亲戚家里。那个夜晚的孤独、绝望，他竟然用最单纯的画笔表达了出来。如今再看，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走出那个场景——无论外界如何盛赞他「温暖的笔触」，他骨子里始终是那个背影孤单的小孩。

    他猛地合上画册，将它塞回柜子里。动作有些急促，甚至撞得柜门「砰」地一声，回响在空旷的画室中。他喘了口气，像是想把所有回忆都隔绝在那声响之後。

    然而，他再怎麽抗拒，脑海里却还是闪现陈亦然的脸。那双眼睛——不同於任何人看他时的眼神，不是赞美，不是利用，也不是怜悯。是直视，是坚持，是一种让他不敢轻易承受的重量。

    江知远闭上眼，靠在柜门上，手掌紧紧压着额头。

    「我不要……不需要……」他低声喃喃，像是对谁，又像是对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窗外的天sE渐渐明亮。楼下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小贩吆喝的声音、车辆引擎的轰鸣、邻居的对话。这些声音明明那麽日常，却只让他觉得更加格格不入。

    他回到画桌前，再一次拾起笔。这一次，他强迫自己画下线条。可是无论怎麽画，那些线条始终偏离他的掌控——不是想像中的笑脸，而是变形的面孔；不是和谐的画面，而是支离破碎的影子。他盯着那幅失败的草稿，忽然感到窒息。

    他在逃避什麽？

    又在害怕什麽？

    他很清楚答案。

    ——害怕失去。

    陈亦然的靠近，就像一道光照进来，让他一瞬间看见了希望。然而，正因为太亮，他才更害怕。因为光一旦熄灭，黑暗会b之前更加浓稠，让人无法呼x1。

    江知远用力r0u烂那张画纸，丢进垃圾桶。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他却假装看不见。

    画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钟摆滴答作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夜未眠，身T的疲倦和心里的荒芜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快被掏空。

    他坐下来，将脸埋在掌心里，呼x1又深又重。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陈亦然的讯息。

    「今天下午，我会在医院等你。不是以医生的身份，只是……想和你谈谈。」

    江知远盯着那行字，眼神闪烁不定。x口像被人重重推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把手机扔开，可指尖却僵在萤幕上。

    谈谈。

    这两个字简单却沉重。他不知道该怎麽回应，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面对。

    窗外的yAn光终於完全照进屋里，落在他凌乱的桌面上。纸屑、颜料、残缺的线条，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江知远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深x1了一口气。

    ——清晨仍是孤寂的，但这孤寂，已经开始被某种力量撕开了一道缝隙。

    而这缝隙，正将他推向一场新的挣扎。

    医院的走廊在早晨显得格外安静。白sE的墙壁、淡蓝sE的地板，以及一贯的消毒水味，构成一种无形的压力。陈亦然站在自己的诊间里，窗帘半掩，光线从缝隙斜斜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病例上，却照不亮他眉心的Y影。

    桌面上摆着几份病历卡，都是小病患的资料。他一页页翻阅，笔尖在空白处做着批注，但思绪却一次又一次被拉回到那则简短的讯息——是他昨夜发给江知远的：「今天下午，我会在医院等你。不是以医生的身份，只是……想和你谈谈。」

    写下这句话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