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长夜将尽
到那些房间。」江知远坦白,眼神却没有躲,「怕闻到味道,怕听见铁门声。」 「那我们事先踏勘,先走外围,再走庭院。」陈亦然把方案一句句铺在他脚下,「真的不行,就在院外的围墙画。孩子们会看见,会走过来。当他们开始画,你就会知道,你回来不是为了被过去吞掉,而是为了把下一个孩子的黑夜撑亮一盏灯。」 2 江知远「嗯」了一声,像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先放在地上,又找来一盏灯照着它。他抬眼看钟:「十一点四十。」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过头的稚气,「我们要朝七小时睡眠努力。」 「遵命。」陈亦然b了个玩笑的敬礼,收拾好桌面,关了立灯,留下一盏床头灯的光。走到卧室门口时,他放慢步伐,等江知远先跨过那道门槛。 卧室里的光更暖,像贴身的棉布。两人洗漱完毕,躺下,枕头之间留下不会拉扯彼此的距离。窗外夜sE沉静,偶尔有风把窗帘轻轻扬起,像一口轻柔的呼x1。江知远侧过身,看着天花板那一方柔光:「亦然,我想跟你说一件很丢脸的事。」 「说吧,今晚接受所有丢脸申报。」陈亦然侧过身,声音带笑。 「我刚才把那颗握力球塞在枕头底下。」江知远伸手拍了拍枕边,「像小孩藏糖一样。万一半夜醒来……我也不知道,有它在会b较像有人握着手。」 「那它的职务说明我已经理解了。」陈亦然伸手,把自己的手放到枕边,「但如果你没找到它,也可以找到我。」 江知远没说话,只是把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手,像完成一个安静又庄重的签名。过了会儿,他又开口:「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有,特地空出来的。」陈亦然说,「你想去哪?」 「那家咖啡厅。不是为了躲,是为了回去把今天没完成的事完成。」江知远的声音里有一枚小小的决意,「我想给店长留一张画——不是我的画,是店里的画。那个角落的光,那张被擦到发亮的木桌,那只挂了多年的时钟。把它们收成一张谢谢。」 「我陪你去。」陈亦然说。他想了想,又补充,「我们路上顺便买你说过喜欢却舍不得买的那箱彩铅。」 30页 「我哪有舍不得买,我只是觉得颜sE太多会让人焦虑。」江知远辩解,语气里却有一丝被人从心愿清单里偷翻出来的羞赧。 「那我负责焦虑,你负责选sE。」陈亦然笑,把枕头往江知远那边推了一点点,像让夜里的距离也照着「可进可退」的规则微调。 房间沉进一段舒服的静。江知远在睡意要来不来的缝隙里,忽然想起白天在工作室窗台上见到的那只流浪猫,便顺口提起。「你说,假如哪天我们家住得稳了,能不能……」 「领养?」陈亦然接上,「先从照顾一盆活植物开始吧。先对一棵马拉巴栗负责,等它活过两个月,我们再谈在yAn台上多一个小生命。」 「你这人怎麽总是这麽……有步骤。」江知远笑,像从嗓子里轻轻滚出一颗小玻璃珠。 「有步骤,心才不会在半路上丢。」陈亦然说,「我们花了太久在没有顺序的世界里,现在该让生活为我们排一次队。」 话题像缓慢流淌到较低的地方,声音也软了下来。江知远在将睡未睡的交界处,又喃喃丢下一句:「亦然,等这一轮风波过了,我想去海边。不是为了浪漫,就是单纯想看一片没有人的蓝。」 「去。」陈亦然几乎是本能地回,像替对方签了一张兑现凭单。「我们把手机丢进防水袋,世界吵就让它关在袋子里。我们看海,看浪,看你在沙滩上画一个巨大的月亮,让退cHa0带它走。」 「我不要退cHa0带走,我要让下一次cHa0来的时候,把它变得更大。」江知远在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