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与老前辈阿邦相遇
周日早上,台北下了场乾净的雨。陈浩把昨晚喝剩的一点宿醉用黑咖啡压下,带着一本空白笔记去民生社区的一家咖啡馆。玻璃窗外的树滴着水,像刚洗完脸。店里放着老爵士,吧台後面烘豆机偶尔咕噜一声。 他选了角落位,摊开笔记,写下大字标题—— 「为什麽我交易?」 笔尖停住。他发现自己从来没好好回答过这个问题。赚钱?自由?证明自己?他在「证明自己」那三个字上画了圈,圈得很重,纸纤维起毛。 「这题很难吧?」对面忽然传来笑声。是个穿条纹衬衫、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他的笑不侵略,只是像有人在你背上轻拍一下。「我是阿邦,之前在读书会看过你名字。可以坐一起吗?」 陈浩愣了两秒,点头。阿邦把笔记本推过来:「你看这页。」 那一页写着密密麻麻的日期、标的、进场理由、出场理由、情绪评分,最後一栏是「事後检讨」。 其中一则写着: 201X/03/12|台指期|早盘拉回多|9:18出,-18点|情绪:想扳回昨天;错误:强行解读回测;教训:不在稳定状态下不出手。 陈浩看着「情绪」那格,心脏轻轻缩了一下:「你也写情绪?」 「写啊。价格是世界的心跳,情绪是你的心跳。两个心跳不同步,就会喘。」阿邦摊开双手,「你最近喘吗?」 陈浩笑,笑得有点酸:「像跑到一半忘了怎麽呼x1。」 阿邦点点头:「我第一次爆仓的时候就是这样。」他语气平静,像在讲天气。「那天是欧债危机,前一晚美GU大跌。我心想:开盘应该会杀,我空。结果一开盘往上拉,我不信邪,加码再空。再拉,我再空。到了十点半,我已经空到极限,然後大盘转头往下杀。我没有补,我以为我赢了。结果十一点半出现V转,我那张单整个翻掉。中午被追缴,我还想撑,想着下午会回来。结果收盘我被断头──那天我在厕所吐。」 陈浩没cHa嘴。爵士乐的低音提琴像是在替这段故事伴奏。 「你知道我学到什麽吗?」阿邦抬眼,「市场不是用来被赢过的,是用来被尊重的。」 他喝口咖啡:「你如果把市场当对手,你会想击败它;你把市场当天气,你会想活下来。活下来,之後才有一切。」 陈浩把这句话写进笔记。 阿邦又说:「你昨天喝醉?」 「看得出来?」 「交易者喝醉的样子都一样:眼睛红、肩膀垮、但手指在找什麽东西抓住。」阿邦笑,「抓住规则。你有吗?」 陈浩把先前列的四条拿出来给他看。阿邦低头看了几秒,点头:「不错。再加一条:今天输的,不许用明天去讨回来。如果明天你的出手理由是昨天输了,那就关机散步。」 陈浩苦笑:「你怎麽知道我会这样?」 「大家都这样。交易把人里面那些急、傲、怕、Ai面子,全部照出来。」阿邦指指自己的x口,「我也一样。所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