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辣文 - 综合其他 - 暗恋过我的小娘炮在线阅读 - 美人的安慰(八)

美人的安慰(八)

勾住手指。

    伞面高低错落,底下各有故事。

    张小凯扛着买来的一大捆甘蔗,手提酒水回到老平巷。巷口暖色的路灯下,飞蛾趁着雨小又开始扑光。

    院子里,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在水槽边杀鸡,是打算带着孩子二婚娶张莉的人,他见到张小凯回来,不冷不热地问一声。张小凯目中无人地直接走过他,去了张文军的屋子。

    这个冬天的雨下得太久了。

    久到张莉的婚期不得不定到开春的时候去,久到钟蔓给新生的女儿取了个小名叫“小雨”,久到张文军的身体像被雨水泡烂了一样,只能在床上艰难地喘气。

    老头平静地躺在床上,一天都醒不过来一两个小时,也因为这样,他没法再教训自己又走上“歧途”的儿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文军被张莉喊醒了。张小凯倒了酒,是张文军最爱的黄酒,一杯放在张文军床头,一杯自己饮下,张莉又给自己和她带来的男人各倒了一杯。

    男人对张文军的态度客气许多,说过年的时候打算带着自己那个小孩过来给张文军拜年。张莉说过几天还是再领张文军去医院看看。张文军气若游丝地应着,却仍费力地板了个脸对张小凯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抓紧找个婆娘,过年带回来。

    张小凯无所谓地笑,毫不上心地点点头。

    这个年,或许会是张文军生命中最后的热闹。

    可惜,他没能熬过这个年。

    寒冬腊月,灰云扫尽。

    医院下病危通知那天晚上,张小凯守在抢救室门口,哪怕知道结果既定,还是死盯着那扇门。

    雨水沾身的张丽迟迟来到,身后跟了那个男人,还有他那小萝卜头一样的儿子。张小凯呆呆立在原地,张丽去签了确认死亡的字。

    张小凯母亲是葬在勇江的,但张莉没有同张小凯商量,只通知了他要带张文军的棺材回乡下老家下葬。

    张小凯沉默地跟着去了乡下。张小凯从小生活在勇江,没到过张文军的老家,也不懂当地民俗葬礼的流程,下葬的事由张莉在奔走cao劳。

    乡下的冬寒凉刺骨,荒草枯死在老屋门前。

    张小凯跪在灵棚里,看那口黑黑的棺材,知道里面的尸体正在慢慢腐败。

    前来吊唁的人不多,是张小凯或认得或认不得的亲戚,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哭,比姐弟俩流的眼泪更多。年迈的老者会语重心长地劝训张小凯,对张丽就只叹一声节哀顺变。

    唢呐的曲调响亮又凄凉,鞭炮炸完后硝烟弥漫,铜盆里的黄纸一直在烧。

    下葬这天的雨混在黄泥里,烧过的纸成了被打碎的灰。张小凯跪在泥和灰里,给张文军的碑磕了头。

    一行人吹吹打打地来,离开时雨下大了,却是匆匆忙忙地避着雨走了。

    夜里,张莉到老屋又暗又小的隔间里找张小凯,张小凯从木板床上起来,抹干净眼角的湿痕。

    她说:“过完年老平巷就该拆迁了,爸现在走了,那房子按理说是你妈家的,拆迁款你想怎么分?”

    39.

    张小凯胡子拉渣,满身尘土,像个不修边幅的落魄中年男人一样,提着塞满脏衣服的行李袋回到勇江。

    他独自从客车站下车,撑起折骨的褪色格子伞慢慢地走,走到夜幕降临,大雨停下也没察觉。只是一抬头,眼前被百乐门大饭店的霓虹招牌照亮。

    直到停在仰宸的那间房门前,张小凯才恍然想起房卡还在老平巷的家里。他呆愣了会儿,最终放下行李袋,背靠着门坐在被自己踩出脏印的金红花纹地毯上,双手撑直地架在膝盖上,后脑勺抵着门板,看顶上暖黄的灯光。

    他此刻潦倒得像个乞丐,却置身于装潢得富丽堂皇的走廊里。

    他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