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的夏天（十五）

……”

    张小凯听到他的停顿，抬眼看他，对上一双情绪复杂的漂亮眼睛。

    “我知道你要强，知道你不甘心，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拦着你走哪一条路，”仰宸将张小凯的手牢牢护在自己两掌之中，“我当初从勇江的报纸上看到你入狱的消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每年都站在州府监狱那扇铁门外，不敢见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想在那个地方见到我。”

    “你出来以后，我也只敢偷偷地看你……与你相比，我就是一只胆小的兔子……但是就这一次，也让我站在你前面一次吧。”

    张小凯觉得，仰宸有时候真的很像电视机上的人物，美丽的人说着动人的话。

    ……

    张小凯带仰宸回了张文军的乡下老家。

    这个小村子里几乎只有年迈的老人和留守的孩子。两个年轻大男人的出现却也没有人过多地关注。

    他们花了两天收拾老屋，而后张小凯带着仰宸上山，为张文军扫墓。跪在墓碑前，没人知道张小凯在心里对父亲说了些什么话，只是他磕头磕得很重，让人觉得那必然是肺腑之言。

    风吹动杂草和野花，似是深沉的回应。

    下山的路上，仰宸走在张小凯身边，几次因山路崎岖而趔趄。张小凯无奈地拉着他走。路过的几个调皮小男孩看到，嬉闹道：“羞羞脸！”

    张小凯凶狠地大声喝跑他们，却仍是拉着仰宸的手。

    张小凯还没办新的手机，勇江县里的消息只能从仰宸的只言片语里得知。但是张小凯只懂打架，更深一点大人物之间的运筹算计，他想不明白。

    钟蔓偶尔会通过仰宸来联系张小凯，她没怪张小凯这个时候的退出，只说女儿小雨的趣事，或者提一嘴西门街的近况。

    仰宸表面装作不在意，却在床上醋意大发，逼问张小凯自己和钟蔓哪一个更重要，非要从那哑巴的啊啊啊里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比起仰宸的发神经，张小凯更关心仰宸身上被虫子咬出来的红疙瘩。仰宸太娇气了，乡下夏天虫子多，他吃了不少苦头。

    张小凯从乡镇卫生院里买了药膏来给仰宸擦。仰宸坐在张小凯盘起的腿上，正面紧抱着张小凯，把后背露出来。

    “张小凯，等我老了，不好看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张小凯一手扣着仰宸的脑袋轻抚，一手给他抹匀背上的药膏，随口道：“啊啊。”矫情。

    或许是恃宠而骄，仰宸最近越来越爱矫情了。张小凯心想，你都没嫌弃老子是个哑巴，老子还能嫌弃你什么。

    月光幽静，从纱窗里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73.

    炎热的秋老虎快要走的时候，张小凯陪着仰宸下河了。

    掉入勇江九死一生是给张小凯留下了阴影的，但张小凯这个人身上有着一股偏执的勇气，当他不想露怯时，勇气会带他战胜所有恐惧。

    村子里的小河不深，水流平缓，是勇江的一簇支流。张小凯踩进水里，感到近乎透入皮层、渗进骨头的凉意。

    仰宸双手握上张小凯赤裸的胳膊，那是一双柔软温热的手。仰宸撒娇道：“我不会游泳，你知道的，你要拉着我。”

    张小凯扭头看仰宸，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脸。仰宸贴着他的手笑：“可惜来的时候没带我买的泳裤，不然就能看到你……唔！”

    被掐住脸，仰宸没法说完色情的话。

    他们穿着短裤下水，浅浅的河只到张小凯腰部，蹲下来才能感受水的浮力。仰宸在水下的手与张小凯十指相扣，波光粼粼里，是仰宸曾经的渴望。

    曾在岸上的我，终于被你牵着进入你的世界。

    如果说，两个人在热闹里下意识相撞的视线，是相爱的第一步。那在仰宸暗恋着张小凯的每一